幽暗的房間裡,木頭的清香夾雜著寒冷的風飄散著,老舊的鏡檯上,微弱的燭火搖曳著,黃色的光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似的。
這是位於古堡最深處的房間,連最年老的僕役都不見得知道它的存在,而此時,一個少年卻獨自身處於房間內,彷彿是嫌這景象不夠詭異似的,少年的面前還飄浮著一本攤開的書,書的外皮十分特殊,冰藍色的書皮與微微氧化的燙銀邊飾宣示著它的歷史已十分老舊,泛黃的書頁發出舊書特有的味道,書的內容是一幅又一幅的圖騰,像是鍊金術士會使用的陣式,又像是奇異的畫,而一道白光正從圖騰上射出,二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白光之中。
「能讓二個狼王都傾心於你,你可真不簡單。」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子從白光裡望著少年,金綠色的細長雙瞳裡滿是笑意。
「……如果是特地來嘲笑我的話,那你可真費功夫。」少年的表情沒有起一絲變化,只是語氣有點無可奈何,畢竟自己與那二個人的狀況實在複雜,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我只是要請你來藏書館一趟。」男子臉上仍然掛著微笑,好像什麼事都無法將笑容從他臉上螁下似的。
「會需要我穿越空間,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鏡淵?」少年的目光轉向男子身後的人影,這時他才注意到那人影的存在。
「沒錯,這也是我為什麼留下穿越之書與鏡像之書的原因,不然同樣的事也會發生在你身上,觀天。」被稱作鏡淵的男子點了點頭,也將目光轉向後方一直沒有出聲的人影。
那是一個飄浮著的青年,外貌似人又不似人,雙眼緊閉著像陷入沉睡一般,但眼睛旁的黑色條紋與刻印著圖騰的角,甚至是那又尖又長的雙耳都並非人類能擁有的,與鏡淵相同的白中帶黑的長髮飄散著,但黑色的部份卻發出不詳的氣息,彷彿隨時都會將白色的部份侵蝕掉一般蠢蠢欲動著,青年的雙手被銀色的鎖鍊捆綁,整個身體被另一本書放出的光芒禁錮著。
如果這時有第四個人在場,應該會感到驚訝,不只是為了這詭異的畫面,也因為這三個人的長相竟相似的如同複製出來的一般,長度不同但一樣的白黑髮色,金綠色的眸子,俊美的外形和令人感到不安而複雜的氣息,除了外貌年齡上的不同,這三個人根本是同一個人。
事實上,那樣的說法也算正確,畢竟他們的靈魂深處都是相同的,連命運也是無法逃避的相似,只是個性因為環境的差異而略有不同而已……再怎麼說,他們也是處於不同時空中的同一個人吶。
觀天認出來那是在時空裂縫中曾經見過一次面的佐伊,但當時的佐伊看起來還很正常,和現在的模樣相差甚遠。
「他……怎麼了?」
「咒印被人強迫解開了,但釋放的不完全施咒者就被殺死了,佐伊無法控制……最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我在事先留給他的鎖裡下的咒發揮作用將他束縛住,然後我就將他帶回藏書館裡。」鏡淵推了推眼鏡,語氣十分平淡,像在閒話家常一般。
「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觀天將視線轉向鏡淵的臉。
「有關係,施咒的主謀可能也有穿越時空的能力,姑且不論他是從哪得到能力的,雖然死了一個,但也無法保證沒有第二個。」說完時,鏡淵的臉上已經不帶任何笑意,眼神十分認真。
言下之意很明顯,觀天可能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目前我所找尋到的只有你們二個,所以我得優先保護你,你們不像我已經共存了,也無法靠意志力控制祂,所以我得請你過來一趟。」鏡淵的身影突然晃動了一下,映照出他的白光開始減弱。
「……讓我跟他們先說一聲。」觀天思考了一下,作出結論。
鏡淵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隨著逐漸變弱的白光模糊、消失,光線完全消失之後,原本畫有陣圖的書頁瞬間成了空白頁,書也掉到了地上。
觀天撿起鏡像之書,輕柔地拍掉書皮上沾到的灰塵,腦中思考著該如何向那二隻這時應該正吵著不可
開交的狼解釋自己的處境,要說服他們讓自己隻身前往別的時空可得費一番功夫吶……
「館主……」
穿著便裝的少年出現在鏡淵身邊,二隻長長的兔耳一動一動的十分可愛,少年手上拿著練習用的兵器,臉上的小擦傷顯示剛剛作完今天的練習。
「啊,小R你來的正好,我有事要請你幫忙。」轉眼間,笑臉又回到了鏡淵臉上,但看起來的感覺已經不再虛假。
「?」非立安睜著大大的綠色雙瞳望著鏡淵,一面撫平被鏡淵順手揉亂的褐色短髮。
「之後有位客人會來,我想請你整理一間能住人的客房出來可以嗎?」在能住人三個字加強重音,鏡淵彎下身看著嬌小的非立安微笑,他知道善良的非立安從來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喂!別把我家主人當僕人使喚!」武術之書衝了出來,一隻手擋在鏡淵與非立安之間。
「武術……」
「唉呦,什麼當僕人使喚,我是有正事要忙,所以才請小R幫個忙嘛,對不對?」鏡淵躲到非立安身後發出無辜的聲音,但表情正對著武術吐舌頭。
「嗯……而且只是整理一個房間,不會花很多時間的啦,那我們現在就走吧。」非立安點點頭向武術笑道。
「主人……」武術一臉困窘的表情,看來自己也不得不跟著幫手了,誰知道那些待整理的房間還藏著什麼亂七八糟的書。
送走了非立安與抱怨個不停的武術,鏡淵微笑著關上門,回頭看向陷入咒術而沉睡著的佐伊,思考了一下,鏡淵從一旁的書牆中抽出了一本紫色亮皮的,封面上繪著藍色十字的厚重硬殼大書,他將書輕輕拋起,轉眼間,原本應該是書落下的地方出現一個穿著特殊連身制服的白髮男子。
「現在要請你幫忙了,夢迴。」鏡淵拿下眼鏡,交給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高大男子,男子赤裸著上身,但對處於冬季的寒冷環境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被稱為夢迴的男子露出溫和的微笑向鏡淵欠了欠身,接著站到了佐伊前方,夢迴望著佐伊的臉,原本墨黑的雙瞳逐漸泛起了銀色的光,嘴裡低聲吐出一串快速且有形體的音律,音律穿透進包圍住佐伊的光陣之中,更滲進了佐伊的體內,而分裂而出的另一道音律則轉向鏡淵,相同的音律也透進了鏡淵的身體之中。
「現在,讓我來看看你是誰。」鏡淵淺笑著,身體逐漸被白光包圍。
狹小的房間已由原本的陰暗轉被亮光佔據,在令人張不開眼睛的刺眼強光中,夢迴與混沌靜靜的站在其中,不受強光影響,靜靜地守護著佐伊與鏡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