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樓梯間,吵雜的人聲以躺在地上的二人為中心不斷迴響著,在逐漸模糊的意識前,言語都成了意義不明的團塊。
「你們不要緊吧?」「再等一下,已經叫救護車了!」依稀可以聽到這樣的字句傳入耳中,但卻看不清是誰所說的,站或蹲在身邊的人影都成了糾纏的黑影。
強忍著身體與手腳不斷傳來的刺痛感,若林掙扎著移動,只想知道春日的情況,在自己即將跌落樓梯的那一瞬間,他只見到春日衝向前抱住了自己的畫面,周遭的情景像是慢動作一般,但一瞬之間強大的衝擊力便直撲兩人而來。
短暫的暈眩後緊接而來的是強烈的疼痛,若林只知道春日成了自己的緩衝墊,因此在恢復意識的下一刻,他本能的就想爬到春日身邊知道情況。
春日緊閉著雙眼動也不動,表情顯得有些痛苦,一抹暗紅色緩緩從額間流下在冰冷的地板表面暈開。
「春日……春日……」顫抖著的手觸碰著春日的身體,胸口細微的上下起伏讓若林稍稍鬆了口氣,但那股刺目的血色卻讓若林忍不住紅了眼眶。
「喂、喂!不要亂動啊!」不知道是誰走向前按上了若林的肩「擔架呢?怎麼那麼慢!」
在二人分別被送上擔架時,旁人還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使若林鬆開緊扯著春日毛衣的手。
病床前,若林坐在床邊,臉色蒼白的看著躺在床上仍舊昏睡中的春日,額前纏上了雪白的繃帶,據醫生的說法是跌落時頭部先著地的關係,所以頭部可能有輕微的腦震盪……剩餘的得等到春日清醒後再作詳細的檢查。
若林十分自責,如果不是自己的緣故,春日也不會變成這樣……
「怎麼了?」
走廊上,春日看著走在前方不發一語的若林,忍不住開口問道。
聞言,若林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春日,表情顯得有些冷淡。
「手機。」若林簡短的說著。
春日微怔,隨即意會過來,臉上浮現有些害羞卻又欣喜的淺笑,原來是剛才一同演出節目的女藝人在他手機裡留下號碼的狀況不知何時被若林知道了。
「她走後我就直接刪掉了,你可以檢查看看。」說完,還真的拿出自己的手機朝若林遞上,但若林只是看了一眼,又轉身邁開步伐走開,春日趕緊跟上。
「吶……你在吃醋啊?」春日忍不住說出口,語氣裡是有些得意的。
若林不發一語,被說中了的感覺令他有些不滿,又不想讓春日更加高興,只好加快了腳步到了樓梯間預備下樓。
「啊啦……不然這麼著,春日的手機以後就交給正恭保管吧。」春日拉上了若林的手,用開玩笑的語氣這麼說。
「不需要啦!笨蛋!」若林猛然轉過身,有些難為情的拍開春日的手,腳下卻突然一滑,整個人就往後方傾斜,眼見就要跌下樓梯間。
「危險!」春日毫不猶豫的衝向前,眼見拉不回若林,索性一把將若林抱進懷中,讓自己成為若林的緩衝物。
如果自己不要那麼意氣用事,是不是春日就不會受傷了呢?
伸手輕撫過春日的側臉,臉頰上還有些微的瘀傷,看的若林心裡也疼痛了起來。
「……對不起。」若林握著春日的手,那雙總是溫暖的緊握住自己的手,此時卻有些冰涼。
「唔……」原本舒展開的眉頭又緊皺了起來,春日的唇間發出低吟聲,閉著的眼睛也有了反應,一開始似乎是不適應病房內的燈光而有些刺眼感,但還是緩緩睜開了。
「春日?」若林有些欣喜,無論如何,春日總算是醒來了。
但,春日的表情卻有些漠然,觀望著病房一圈後視線才停在若林身上。
「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看著春日的反應,若林有些擔心,不會是撞壞哪條神經了吧?
「……還好,只是頭有點痛。」春日說著,指尖一面輕按著側臉,目光停在若林的臉上。
「怎麼了嗎?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被春日的目光盯著很不自在,但若林更在意的是春日那視線裡的陌生感,以及好像在打量什麼物品似的距離感。
春日思索了下,最後有些無奈的開了口。
「雖然這麼說很不好意思……但是,可以請問你到底是誰嗎?」
「什麼?」若林傻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但春日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在說謊,是認真的疑惑。
對上那道目光,一股冰冷的感覺在若林體內擴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