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的員工都知道,如果有工作上的要事相求,找仙兒比什麼管道都來得有效——雖然前提是要喜怒無常的仙某人肯點頭,但只要他答應通常也就等於事成了。

 

厲華池對那位據說花了許多代價磨求許久才挖角來店內駐唱的李先生多麼百依百順已經是眾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店裡還曾發生過剛報到的菜鳥服務員不慎誤闖了仙兒個人的休息室,隨後又漲紅了臉跌跌撞撞地跑回工作區之後當天便離職了的八卦,喔,據說跟老闆當時也在該房間內似乎有點關係——但這些事也僅只流傳在店裡的資深員工之間,幾個在夜生活打滾多年的老油條自然知道見什麼人就說什麼話,不該洩漏到店外的訊息那是隻字不提,畢竟在這世道要找到像厲華池這樣隨和又不叼人的老闆也不容易。

直到某天,正確點的說法是在當時年僅十九的老何上門應徵成了店裡的吧檯之後,似乎有某些部份就不大對勁了。


老何不僅手腳俐落,工作也勤快上手度又高,一點也沒有年輕人常有的菜雞樣倒是讓店內的老員工們很快地便接受了這個偶爾會人來瘋的青年,畢竟誰沒年輕過嘛,別影響到正事就行了。

大約是過了半年後,是當時即將離職的前任酒保先察覺了不對勁,平時表演完總是溜回休息室不然就是窩在空沙發座上獨自抽煙滑手機的仙某人竟然開始會窩到吧檯邊同老何聊天了,一個擦著杯子調著酒,另一個就趴在吧檯上,二人總是小聲說話大聲笑,常常能看見仙兒給老何逗得樂不可支的模樣。

厲華池自然不是沒發現到這一點,但他卻什麼也沒說,甚至沒打算把老何攆走,彼此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竟就這麼延續了好幾年——於是店裡的員工們就明白到自家老闆對李先生的包容度真正是深不可測。

 

那一年在同業中某間品質與名聲皆不甚佳的酒吧裡,衝著友人面子走個過場交際一下的厲華池原先都已經找好了藉口準備脫身離開,腳步卻在門口邊忽然停了下來,只因為背後配合著吉他旋律響起的那個歌聲。

在轉身見到舞臺上沐浴在唯一一盞聚光燈下歌唱著的仙某人時,厲華池就再也移不開目光,溫柔沉穩的聲線隱含著孤獨與憂傷詠唱著一首首感嘆愛情友情或人生的樂曲,滿溢而出的情感彷彿不是在唱歌而是對著臺下聽眾訴說自己的故事,即使環顧四周認真沉醉於表演中的不過幾人。

 

待仙兒表演完走下舞臺時,厲華池幾乎沒有多加思考便趕了過去,然後對著初次見面的仙兒直接提出了原先根本不列在自己店裡的規劃與邀請。

面貌清秀的男人先是怔了下,靜靜地打量了厲華池一會兒後勾起嘴角綻出笑意——厲華池頓時感覺自己本就鼓動得飛快的心跳因而重重落了一拍。

「這就要看你的誠意囉。」仙兒說完便直接轉身離去,留下對方站在原地咀嚼著話中含義。

後來的一個半月厲華池透過管道得到表演節目表後幾乎是天天回到那間酒吧報到,也循序漸進的與仙某人慢慢拉近關係,最終成功地將人給磨回了自己的酒吧裡,連帶著一同搬進位於厲華池店內二樓的私人住所內的還有仙某人簡便的行李。

 

 

老何的情況就截然不同,說風就是雨的急性子讓他幾乎是想作什麼就會展現出極高的執行力去完成目標,更不用說當老何想認真討好一個人時,那真正是冰霜也會讓他給吹融了。

那幾天因為酒保請了假而老何便獨自站整夜的吧檯,碰巧仙某人這天因為喉嚨不舒服在表演前來了吧檯要水喝,於是二人就這麼正面遇上了,在那之前只在晚班兼職的老何與過了午夜才開始駐唱的仙兒常常是前後腳擦身而過,因而當下才知道還有彼此的存在。


「這樣吧,我給你唱首歌作為這杯水的謝禮怎摸樣?」與老何相談甚歡的仙兒顯然心情很好,要知道這人可是一向只隨著自己心情選歌唱而不接受聽眾點歌的——果然此言一出,站在吧檯附近的服務員不由得多瞧了二人一眼。

老何也很大方的笑開「可以,那就唱消愁吧,我想聽你唱。」還未曾聽過對方唱歌的青年說實話也從那特殊的口音中想像不出歌聲究竟會是如何,索性點了近期自己最常聽的歌。

「嗯,你等著。」仙兒語畢還刻意衝老何笑著眨了眨眼接著轉身上了舞臺。


那晚之後,仙某人造訪吧檯的次數就變多了,偶爾在沒有客人的時候還會見到老何在吧檯旁邊抽煙,而離開舞臺休息的仙兒就這麼走過去直接就著青年口中正在抽的煙接續抽的畫面,又或者是仙某人放著音樂練習不熟的快歌時老何則在一旁纏著要給其伴舞,只是那從後摟著仙兒腰肢,身軀幾乎緊貼而上的模樣怎麼看都不似單純地玩鬧,偏偏仙兒對此也只是笑著罵了幾句後就放任對方了。

作為員工與老闆共有同一個對象是多麼不明智的行為,早早就出了社會的老何怎麼可能不明白,只是自個兒這回也是陷落得深了,既不想亦不願就這麼退出,三人就這麼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共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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