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子對面那個捧著飯碗對自己傻笑,身後的褐色毛尾巴還搖個不停的男人,仙某人默默地邊抽煙邊思考著自己收留的可能是個假狼人真二哈。
作為長年獨來獨往慣了的吸血鬼,會讓一隻年輕狼人和自己同住完全不在仙兒本來的生活規劃之內,更別提對方和自己的年齡幾乎差了快三個世紀。
仙兒是在一星期前的滿月之夜外出提領食物時撞見的那個男人,當時對方倒臥在醫院後門的轉角處上動也不動,只是那醒目的一對動物豎耳及蓬亂的尾巴等於直接告知了別人自個兒是個狼人的身份。
原則是萬不得已絕不惹事的仙兒原先也想直接走人,卻在預備跨過對方時突然給一隻手緊緊抓住了腳踝,低頭就見到地上那個男人正用茫然失措的目光望著自己,可憐兮兮地模樣配上耷拉著的獸耳彷彿是被主人遺棄的狗崽子。
現在仙兒就恨不得自己當時怎麼沒有一個轉身直接化為蝙蝠飛走,也不會攤上這麼大一隻麻煩。
笑起來帶著些傻氣的男人姓聶,化名則為周公謹——仙兒剛開始聽到時還忍不住笑著罵說對方怎麼好意思用這個名字,只是叫了幾天後也習慣了,每個異族或多或少都是用代稱在社會上混跡,活得久了甚至忘記本名或絕口不提的亦大有人在,就像仙某人本姓李,而那個當初讓父母取下的名字隨著時光流逝人事已非早讓他埋葬在心底深處不再提起。
給仙兒撿回家的周公謹是對自身能力還沒辦法很好掌控的半個混血,也許這就是為何對方沒有狼人特有的討厭氣味的緣故,成天繞著仙兒身後轉悠東問西碰的模樣活生生就像條哈士奇。
仙兒並沒有問對方為何會在滿月時倒在外邊,畢竟周公謹讓他扛回來時身上的幾道爪痕及傷口已經說明了一切,自律性高的狼人不是沒有,但是會隨著滿月被激起的血性及衝動一直是刻在牠們骨子裡的硬傷,因此被認出獵殺的機率自然是其他種族的好幾倍,無法好好控制自己的狼人被族群遺棄也不是太罕見的狀況。
周公謹說為報答仙某人救了自己的恩情他決定留在這裡保護他,仙兒第一個反應就是遇上詐騙了,還是死皮賴臉的那種。
但對方似乎是認真的,於是習慣睡到夕陽西下才醒來活動的仙兒常能看見對方像條看門犬似的蹲坐在自家臺階前,第三天仙兒就扯著對方的獸耳進了門。
「你他媽有毒吧!似不似想把獵人給引過來啊!你的狗耳朵又跑出來了你知道嗎傻逼!哎呀老子真的受不了你啦——」仙兒給氣得感覺一身冰冷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直衝腦門,被扯痛耳朵的周某人卻只是笑著搖了搖尾巴。
最後周公謹還是在仙某人家裡得到了一個位置,拋下不養閒人的話後家中的雜務和日常跑腿理所當然就落在這頭狼人身上,即使仙兒常常覺得這筆交易很不划算——畢竟周公謹光是一餐的飯量就是常人的二倍多,仙兒基本上不吃人類的食物過活,不過這不妨礙他擁有一手好廚藝,畢竟活的日子長了自然什麼都會摸索一些。
仙兒近年來有個嗜好是在晚上開網路直播,比起當副業經營不如說是可以從中窺探人類百態讓他覺得很有趣,久了自然累積出為數不少的粉絲群。
觀眾們發現直播台內開始出現另一個低沉粗曠的嗓音,原先還以為又是仙某人遊戲裡的朋友,直到二人的聲音在同個環境一起出現時才暴露了同居的事實,讓觀眾們紛紛激動了起來。
「哎仙某人,這些彈幕都在說什麼呀?你倒是讓我看看啊。」蹲坐在椅子上的周公謹一臉好奇,卻被坐在身前的男人頭也不回就用手指彈了下額頭「看什摸看啊,你別亂動啊要是椅子翻了老子就殺了你,上遊戲啦。」
今天實況的是款以嚇哭無數主播及觀眾出名的恐怖遊戲,暗色調的探索畫面及配樂音效讓玩家總忍不住隨著沉重的劇情推進而渾身緊繃起來,不過對活了近千年的仙某人來說畫面裡的怪物長得還不如某些同族恐怖,只是最近也開始玩起直播的某隻狼人顯然有些飄了,深知對方弱點的仙兒決定趁機整上一整。
「走那裡走那裡!欸欸欸欸你等等,別開!不!快開快開後面有腳步聲!沃操啊啊啊啊啊——」遊戲還進行不到四分之一,高感度的聽覺神經讓某隻狼人快被嚇破了膽,雙手緊摟住仙兒的腰身甚至將臉整個埋進對方肩膀上連畫面都不敢看頻頻發抖著。
「啊哈哈哈哈哈周公謹你膽子怎摸辣麼小呀?真似受不了你……」仙兒給逗得樂不可支,停下螢幕裡探索的步伐切到暫停畫面,接著抬手擦擦自己眼角因為笑得太激動而擠出的眼淚。
但是過不久仙某人就察覺到似乎有些不大對勁,背後男人的喘息聲開始粗重了起來,環在腰際上的手也逐漸收緊,仙兒一個激靈就轉往房內的窗臺看去,圓潤的滿月正高掛在夜空之中。
「喂,小周?周公謹?」仙兒拍了拍男人緊繃的手臂,卻沒有得到回應。
事實上周公謹已經聽不進任何聲音了,竄動在體內的獸性被恐懼所激發,滿月的效應更是將其放大了數倍,躁動不安而一片混亂的思緒讓控制能力這陣子才在仙某人幫助下稍有進展的周公謹陷入了本能與殘存理性的交戰之中。
偏偏懷裡那股能讓他感到安定的氣味又在此時扭動掙扎著想要逃離,一股怒意頓時便升了上來,周公謹張口就朝眼前白皙的脖頸咬了上去。
「我操!周公謹你他媽瘋了吧!」被男人咬住後頸而吃痛不已的仙兒皺著眉就是抬起手肘衝著對方的心窩用力一撞,卻連帶著自己也一塊從椅子上摔翻下去。
即使雙雙倒地男人依舊緊緊地扯住仙某人不放,嘴角還帶著咬傷對方時沾染的腥紅血液,只是眼神裡的驚慌無助讓撐起身後原想一腳踹飛這隻狼人的仙兒頓住了。
「抱歉、抱歉……我、我只是,只是……」鬆開了鉗制仙兒的手,周公謹縮起身子像是作錯事的孩童般環抱住自己,長而銳利的指甲在鼓起的手臂肌肉上劃下道道血痕。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讓仙兒皺起眉頭,他今天可還沒進食呢,但看著周公謹無助的模樣自個兒原先的怒意也消了大半,畢竟對方還只是個年輕人實在也不好太過計較,而且挨了自己那麼一下子不是飛起暴怒而是瑟縮著道歉這點倒是出乎仙某人的意料之外,不過冷靜想想也是情理之中。
仙兒嘆了口氣還是伸手撫上周公謹的側臉,肌膚滾燙的熱度和自己終年冰涼的體溫截然不同,似乎是嗅到熟悉的氣味,急促的喘息這才緩慢下來,忽地一陣濕軟觸感滑過掌心——周公謹竟然舔了自己,這反應讓仙某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似傻子吧?」說出口的語氣是自己也沒發現的無奈與溫柔,收回手後仙兒伏低身子湊向了對方,伸出舌尖一點點的除去唇角上半乾的屬於自己的血跡,然後接著吻上周公謹毫無防備的唇瓣,那觸感比他預想得還要柔軟許多。
被體格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壓制還趴在地上的滋味並不好受,隨著體內被貫入填滿的頭幾下律動仙兒低下頭抵著冰冷的地板發出了悶哼,畢竟上一次與人交歡已經記不清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就算作足了前置還是會有些疼痛。
二人的姿勢就像交合著的野獸,周公謹輕柔地舔牴著自己方才在仙兒後頸製造出的傷口,腰部的每一次擺動卻是相反的越發激烈,抽出插入的水聲隨著因為快感刺激而分泌的體液漸多而越加顯著,仙兒亦不自覺的隨著頻率扭動起自己的腰肢,雙唇微張流洩出軟濡黏膩的呻吟和顫音。
當周公謹再次恢復神智時已經是隔天的事了,午後的陽光透過窗臺映照在二人身上,眼角餘光的白皙肌膚讓周公謹還有些迷糊的腦袋立刻清醒過來,幾乎是從地板上彈起身就是先把精疲力竭沉睡著的仙某人給抱到光照不到的床上去,果然一到陰影處後仙兒微皺的眉頭便舒緩了下來,畢竟雖不至於像通俗設定那般照到陽光就化為飛灰,但不舒服的感覺還是有的。
伸手騷抓著自己的獸耳,周公謹這才漸漸回想起前一晚發生的種種經過,雖然雙頰漲紅卻怎麼也抑止不住上揚的嘴角,身後的尾巴也甩個不停,如果此刻的仙某人醒著一定會忍不住翻個白眼把這隻儍二哈給踹下床——而在傍晚醒來時發現某個狼人還緊摟著自己呼呼大睡的吸血鬼也確實就這麼作了。
今天的異種同居生活依舊熱鬧的進行著各種通常運轉,顯然往後也會繼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