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他是一個販賣死亡的人,這是他的天職,也是他活著的唯一目的。
他總穿梭於各個不同的地方,接著便像等待獵物的獵人一般隱身於黑暗之中,伺機而動。
殆是他的代稱,他的本名是Die,死亡。
他喜歡這個名字,那是使他誕生的人賜予的。
大概是幾十年前發生的事。
那一天,撒旦正坐在自己的居所休憩,一道清澈湛藍的水面之上。
大概是坐得太久,骨頭有些僵了,祂伸了伸懶腰,一根純白無暇的羽毛也在這時掉了下來。
那根羽毛一接觸到水面便化作一道光球,而光球再逐漸轉化為一個人形。
最後,出現了初生的他,一個跟羽毛一樣純白無暇的孩子。
他張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撒旦。
一股瘋狂而濃郁的崇拜景仰瞬間就占據了他的所有思想,無可救藥。
他張大沒被髮絲掩蓋的右眼,
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撒旦。
那眼神是貪婪的,
似乎想將撒旦的一切都鎖進自己的眼底,毫不掩飾。
好美好美,那純白如玉的肌膚,
不用親手觸撫也可以想見它的細緻無暇──雖然他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去碰觸祂的。
那三雙巨大而雄壯的白色翅膀,讓撒旦看上去更有一種震攝人心的聖潔氣質,
與沒有任何事物能與其匹敵的美感。
撒旦的髮色是金色的,彷彿是溫暖的太陽,
但細看,卻又像黃澄甜美的蜜糖,隨著不同的光照而有不同的風韻,但都是絕對完美的。
祂的眼珠很特別,像閃閃發光的玻璃球,
一邊是金綠,一邊是銀藍,卻不會有任何的違合感。
坐在水面上的孩子深吸了口氣,
出生後的第一眼就見到撒旦對他而言的確太過震撼了些,
他可能得花一些時間才能調適過來。
無論是任何人,一但見過了撒旦,世上就再也不會有任何他覺得美麗的事物了。
撒旦就是絕對的完美,無人或事物是有資格能與祂相比擬的,
也沒有人會蠢到想與其相抗衡。
撒旦低下頭,看著初生的他,微笑。
「歡迎加入我們。」
祂連聲音都那樣的好聽,還夾帶著空靈的感覺,讓他有些飄飄然。
撒旦看著他,和遮蓋他左眼的散亂髮絲,
髮絲底下有幾道黑色的線條,隱約能看到一個圖案。
祂閉上眼,再張開,雙眼已經變成炫目的銀白。
「以後,你的名字就叫Die。」
銀白的雙瞳像鏡子,將坐著的少年整個人映入。
「你就負責收取及管理靈魂,那不是個輕鬆的差事,但我相信你的能力。」
說完,撒旦的雙眼已經恢復原來的異瞳,給了Die一個鼓勵性的笑。
轉眼,Die已經被送出撒旦的居所,
他坐在一個黑色皮沙發中,而這裡則是充斥著白與銀色的大廳。
大廳裡四處是來來往往的使者,它們各司其職,
有的使者身後勾著五六條各色的魂魄,有的使者則是搬移著堆成小山高的資料夾。
每個使者都身穿西裝,或制式的套裝……等等,看上去與一般人類的公司無異。
這裡,是人類俗稱的地獄。
而它們則稱自己工作的地方為靈魂處理股份有限公司。
Die在初生時就具備這些基本知識了,畢竟他也曾經是撒旦的羽毛,沒理由什麼都不知道。
Die按著胸口,那心臟仍然跳的很急,好像要穿破胸襟一般的快速鼓動著。
他的思緒仍停在剛才撒旦和自己的對話裡,他閉起眼,試圖在腦海裡多喚出一些撒旦的影像。
「新人,還不快報到。」
一道撫媚中帶著沉穩的聲線讓Die張開眼睛,那是一個女子。
女子身穿著血紅色的馬甲式上衣,和緊身的同色皮裙,腳下更踩著五寸高的紅色亮面高跟鞋。
她的身材很火辣,而這身的女王打扮更讓她在灰僕僕的使者群裡特別突出。
她是Red,人如其名。
經過簡短的介紹,Die才知道她是大廳的最高負責人。
雖說是負責人,也只是負責坐在位子上搽搽指甲,
偶爾看業績下滑就開除幾個員工以示懲戒而已。
偶爾,她興致一來也會殺人,倒楣的當然是業績排行表上倒數的那些人。
反正,公司裡的員工也太多,她就當是在幫老闆節省不必要的開支。
因為她是Red嘛。
「不賴啊,剛報到就能拿到這樣的位置。」
Red瞇起眼,打量著Die,試圖想看出些什麼,卻什麼也看不出。
最後,Die推拒了這個工作,在Red半吃驚半疑惑的目光下走出了大廳。
他不要一個只能永遠待在大廳裡的工作,那對他毫無意義。
他想要更貼近撒旦,那至高無上又完美聖潔的主人。
經過一番尋覓,他發現了一個最適合自己的工作。
親手去取得靈魂,再獻上給撒旦。
雖然有風險,但為了再見到撒旦的笑顏,他什麼也不顧了。
所以,他的生活就在取得靈魂與獻給撒旦之間不斷輪迴。
而遇到勒芙,對殆來說,真的是災難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