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朵拉,天神宙斯所創造的第一個女人。
集令人驚豔的美貌與令人厭憎的個性於一身。
她是眾神的禮物,也是眾神給予人類的詛咒。
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潘朵拉打開了禁忌的盒子。
被封印在盒子裡的各種災難與不幸逃了出來,擴散到了人間。
潘朵拉見狀,連忙慌張的蓋上盒子,卻為時以晚。
所幸的是,盒子裡還遺留了最後的希望。
從此,人間變得多災多難,
但盒子裡遺留的希望支撐了人類的意志,使人類有了永不放棄奮鬥的心。
她翻閱著手中的書籍,
看著書頁裡潘朵拉打開禁忌之盒的那一幕,
停在頁面上的細白手指輕輕顫抖。
腦中的思緒回到了幼時,那個天真的小女孩闖進了倉庫的那一刻。
回過神時,女孩已經被倉庫裡詭異的氣氛給包圍住了,
微暗的倉庫裡,那只看似破舊的盒子,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光。
也許是被那股白色的柔和給吸引了,
女孩選擇蒙蔽自己的雙眼,伸出手,打開了盒子。
「就像那個愚蠢的潘朵拉一樣。」她低語,闔上了書。
思索飛快的運轉著,她陸續想起了過去。
疼愛自己的父親,溫柔慈祥的母親,
和原本應該可以和自己一起成長的弟弟。
都沒了,一切都在那天消失了。
她只能哭泣,怨恨自己,為什麼要打開那個盒子。
還沒來得及平復情緒,她又被託付了一個更大的職任。
她得成為那個讓她失去一切的神的姐姐,並且得照顧祂。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她掙扎著,試著拒絕接受。
「你們讓我失去了一切,為什麼我得照你們的話去作?」
她對著黑暗哭叫。
〝因為,這是妳自己造成的,妳別無選擇。〞
一個挾帶著強大與令人恐懼的氣勢的聲音回答了她。
她沉默,無法反駁這個殘酷的事實。
「為什麼……為什麼不殺了我……」
她癱坐在地,雙手抱著頭,淚水不斷滴落、滲入殘破不堪的黃土之中。
〝因為目前的我還需要妳啊,姐姐。〞
聲音帶著殘酷的笑意,狠狠的擊碎了她的心。
於是,她封閉了自己的心。
從此,世上的一切對她都失去了意義。
她的世界從此成了一片灰色,偶爾會染上一絲血紅。
「你的弟弟被選中作為黑帝斯大人的容器,你應該覺得光榮。」
她的聲音像機械一樣平板,不帶一絲感情與起伏。
毫無生氣的雙瞳注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和男孩懷裡的嬰兒。
男孩大怒,不斷出言反駁她,她皺眉。
纖細的手輕輕揮動,男孩哀叫了聲,血液飛濺到她臉上。
雖然倒在地上,男孩抱著嬰兒的手仍然不放。
她暗暗的吃了一驚,用充滿疑惑與驚訝的目光看著失去意識的男孩。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肯放棄……?
難道守護這孩子比自己的生命重要嗎……?
一股奇妙的感覺在她的心裡流動,但隨即就消失無蹤。
就算如此,她還是得執行任務,她走向那名嬰兒。
「為什麼?我竟然無法碰觸這個嬰孩?」
她看著自己正微微顫抖的手指,
彷彿有一股阻力擋在她面前,不讓她碰觸這個嬰兒。
最後,她留下了一條項鍊,那是這個嬰兒屬於黑帝斯的證明。
她修改了男孩的記憶,抱著黑帝斯離去。
但在離開前,她仍不自覺的往男孩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輕輕的撥著琴弦,閉著眼讓自己沉浸在美妙的琴音之中。
讓瞬成為黑帝斯已經數天了,近日來那群聖鬥士不斷的試圖闖進聖殿內。
提到聖鬥士,她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臉孔。
她停止彈奏,漆黑如夜色般的雙瞳緩緩張開。
「為什麼……我會一直想起他?」
問題在空蕩蕩的四周迴響著,卻沒有人可以給她答案。
「我不准你靠近黑帝斯大人!」
她緊握著手中的黑色三叉戟,怒視著逐漸走近黑帝斯的一輝。
一輝沒有理會她的阻擋,一個大掌狠狠將她擊倒在地。
她看著被一輝刺入地面的三叉戟,一滴冷汗從她額上滑落。
而看到一輝毫不留情的掌摑著瞬的肉體,她更是驚訝的張大了眼。
「住手!你竟敢對黑帝斯大人作出這種無禮的舉動!」
她大叫,但一輝並沒有停止行為。
直到黑帝斯的行動被瞬的精神控制住時,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不採取行動,
只是她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剛才自己會在旁邊呆坐那麼久,
並不是震懾於一輝的氣勢,而是……而是……一種她也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舉起了三叉戟,用力刺進一輝的身體。
當一輝的血再次飛濺到她臉上時,她的胸口出現了一股刺痛感。
為什麼?
我的心,不是早就被我自己封閉了嗎?
為什麼還會有感覺?
為什麼我會心痛?
她呆站在地,看著一輝被運走。
這一刻,她似乎知道了,知道那股無法言喻的情感是什麼。
原本應該是灰色的世界,開始恢復了以往的光彩。
因為你的出現,讓我找回了我自己,和我以為已經拋棄掉的情感。
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是會哭,會笑的人類。
她將項鍊給了一輝。
「這樣子妳豈不是背叛了黑帝斯?」一輝注視著她。
她搖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她看著一輝離去的背影,和隨後追上的冥鬥士。
這樣就夠了。
至少,她可以對自己所愛的人有所貢獻。
〝潘朵拉,妳應該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麼愚蠢。〞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掐碎了,
一抹血花從她嘴裡吐出,血液從嘴角緩緩流下。
如同數年前一樣,她癱坐在地上,
靠著岩壁,她看著一輝逐漸縮小的身影。
視線開始模糊,她閉上眼睛,嘴角仍然保持著上揚的弧度。
『謝謝你,還有,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