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窄巷裡,瘦弱的身影低著頭靠著牆,慢慢走向大路口的步履有些蹣跚,僅管濕冷的雨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褲,青年仍無心管轄,眼下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解決。
但事實已經很明顯,自己已經毫無退路可走了,就在他以為,或者說他曾經以為是朋友的那個傢伙騙走了他身上僅有的少許金錢與行李還揍了他一頓然後跑了之後。
雨更大了,夾雜著寒風從身邊呼嘯而過,父親那毫不留情的怒罵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著。
「你敢走出這個大門,就別想再回來了!」父親大手一揮,暴突的青筋在額邊浮起,而母親哭紅著雙眼無力的跌坐在父親身後,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在哀求。
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即使剛被父親狠狠揮過巴掌的右臉還熱辣的腫脹,嘴裡似乎還嘗到一點腥鹹味,恐怕是咬破嘴了,但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殷紅色,然後提著不多的行李轉身離去。
「若林,你真的很蠢。」那個動手揍了他一頓的高中同學在離去前丟下了這一句話,同時間他也覺得心裡的一點什麼因為這句話而破碎了。
他只是,想實現從小以來的夢想,即使家人反對,朋友嘲笑,他也從來沒有想放棄過,他以為只是沒遇到志同道合的同伴罷了,所以當對方答應時,他簡直是欣喜若狂,也因為太過於高興而使得他沒注意到對方眼底那誨暗的嘲諷神情。
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又被丟在這陌生的城市,誰知道以後的自己該怎麼辦?
不,也許放棄這一切還太早。
自己也可以想辦法找點打工什麼之類的……但悲觀的想法同時像個陰影伏上他的心裡,自己現在是身無分文,也沒有什麼可以擔保的身份證明,有什麼店家敢大膽雇用這樣子的自己呢。
雨勢變大了,他抬起頭,面對陰暗響著悶雷的天空和一閃一閃似乎隨時會滅掉的路燈,彷彿是在預言自己的未來似的……
他就這樣抬著頭向前踏出了步伐,完全沒注意到遠方急駛而來的刺眼光芒。
等到刺耳的喇叭聲拉回了他的心神,已經來不及了。
急巨的衝擊感讓他飛上半空中短暫的停留了下,然後又重重的摔落在地,還無法控制的向後滾動了幾圈。
躺在充滿泥濘的水窪中,因為劇痛而緊皺著眉頭,他忍不住劇烈的咳了好幾下,感覺到有些血沫從口中噴出,四肢像是被重重綑住了般,又刺痛又沉重的令他無法動彈。
暗紅色的黏稠液體從額上緩緩流下,滲進了眼睛令他張不開眼,勉強張開也是一片模糊。
一團黑影蓋住了眼前的道路,似乎有誰接近了自己,但耳邊迴蕩的嗡嗡聲讓他聽不清楚對方在說些什麼。
自己會死嗎?這是他的終點嗎?
如果是的話,自己的人生到底算是什麼東西啊?
一個夢想也沒完成,沒有希望,有的只是背叛……真是,不甘心啊。
長長的嘆了口氣,他已經不想,也沒有力氣掙扎了。
大雨沖去了眼前的血跡,讓他的視線恢復短暫的清明,先映入眼裡的是一雙黑色的皮鞋鞋尖,然後是一雙身著長褲蹲在自己面前的腿。
雨停了?
他感覺頭上不斷拍打著自己的水滴消失了,但再定睛一看,是鞋子的主人手裡拿著一把大傘遮住了自己。
吃力的拖動著頭部,他勉強自己硬是轉向對方,然後看到一張臉。
那張臉的表情很冷竣,高挺的鼻樑像是說明了這個人的脾氣一樣耿直似的,還有那雙銳利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像是在打量些什麼。
「替我拿著傘。」低沉的嗓音在上方響起,語氣是不容反駁的絕對。
接著,他感覺一雙有力的手將自己打橫了抱起,另一邊似乎因此響起一聲低啞的驚呼。
最後像是繃緊了的弦終於斷裂一般,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