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而耀眼的陽光透過窗戶映入房內,掛在牆上的壁鐘指針正好走向七點整,幾乎是分秒不差,清脆的鬧鐘響鈴規律的響起劃破了寂靜。
 
柔軟的白色棉被裡,一隻手從中伸出朝床邊矮櫃上的鬧鐘按下,鈴聲軋然而止,接著一陣窸窣聲後棉被被踢到了旁邊,若林皺著眉將雙手抬到床頭上,邊發出低嚀聲邊伸著懶腰,結束一陣酥麻的顫抖後這才打著呵欠坐起身。
 
在疊好棉被後無聲的踩上床下鋪設柔軟地毯的地板,走到穿衣鏡前拿起梳子整理睡亂了的頭髮,接著從衣架上取下白襯衫換上,繫上深藍色領帶再套上合身而不緊繃的黑背心,和下著的黑色西裝褲正好完美的融成一個整體。
 
最後在房門邊套上擦得光潔發亮的黑色皮鞋,若林往身後一望,確認過沒有遺漏的物品後,這才滿意的關上門。
 
接著要做的,就是他這一天的第一個任務了。
 
 
 
走過了走廊轉角,若林最後停在一道白色房門前,手搭上門把轉開,房裡頭是一片陰暗,看來對方又把落地窗的窗簾拉上了。
 
若林索性快步走進去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目的亮光立刻佔據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先映入若林眼裡的是靜靜躺在地上,電池與零件散落在旁邊的鬧鐘--這個月的第十個鬧鐘,英勇的殉職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若林決定跨過地上的殘骸,走近床邊就看到對方仰躺著睡的很沉的模樣,不難猜到剛才那鬧鈴聲是完全沒對目標造成任何影響。
 
結果最後還是得要自己親自過來才行……若林皺著眉頭,一把抓起對方的棉被掀開,似乎是感覺到了寒意,對方的表情起了變化,原本舒坦的眉頭開始微微凝聚起來,手開始在床上摸索著。
 
「起床了,七點半了!」若林毫不留情的就往對方尋找棉被的手重重拍下,另一手則擰上對方的臉開始拉扯。
 
「唔唔……」僅管被擰的有些吃痛,但雙眼還是緩緩張開,深茶色的雙瞳原先因睏意而有些茫然,最後才集中在若林臉上。
 
見到對方的表情,若林才滿意的鬆手,然後從旁拿出已經搭配好的今天的外出服扔到對方身上。
 
「趕快把衣服換一換吧,我去準備早餐。」
 
有些不放心的又往對方看了眼--因為擔心對方會又倒頭睡回去,但這次似乎沒有什麼問題,對方正乖順的開始更換上衣,若林這才鬆了口氣關上門。
 
 
 
若林正恭,十九歲,正常來說應該是大學新鮮人的年紀,但他現在所做的工作卻是個執事。 
 
 
 
說是準備早餐,其實也就是幫忙擺設好餐桌罷了,因為早餐有專門的女傭廚子會準備,而且若林也知道自己的廚藝實在難以見人。
 
才剛將熱騰騰的白飯及盛著煎蛋和魚的盤子放上專屬的位置,一個身影已經慢慢的走下樓,若林看著眼前還滿臉睡意的青年,又是一個無奈的輕嘆。
 
春日俊彰,比他小了五個月的十九歲,他名義上的主人,更正確而精準的稱呼則是他的債主。
 
猶記得當初春日向自己提出這個要求時,自己還震驚的無法置信。
 
 
 
 
 
「你、你剛才說什麼?」儘管全身還因為車禍的撞擊而疼痛不已,但若林還是掙扎著從病床上撐起身,當然這一連串的動作只是讓自己痛的彎下腰而已。
 
而坐在床邊的春日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訝異,只是淡淡的切著手上的蘋果。
 
「我說,我家車頭的維修費和你入院的診療費、醫藥費、住院費用,加起來的總合就是我剛才說的數字。」茶色的瞳孔轉向若林,清澈的眼神很是堅定,手上俐落的動作亦沒停頓,銳利的削果刀在切塊的蘋果上一進、一出,然後深深從側邊劃入。
 
雖然知道春日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幫忙自己,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筆龐大的費用……至少對目前身無分文的自己來說是著實是一筆巨款。
 
才苦惱著不知該怎麼開口解釋自己的處境,春日又開口了。
 
「我可以提供你一個工作,包吃包住,薪水雖然不高但至少可以讓你邊還錢邊生活……放心,這工作絕對合法,就看你自己要不要了。」說完時,春日的臉上浮現一個淡淡的笑容,手上用刀尖除下了多餘的果皮,一只可愛的蘋果兔子立刻出現在手中,接著春日用小叉子叉起了那只蘋果兔子遞向若林。
 
「……什麼工作?」雖然滿腹疑問,若林還是接下了春日手裡的小叉子。
 
「執事。」春日撐著臉,嘴角上揚勾勒成一個耀眼的弧度「我的私人執事。」
 
 
 
雖然二人曾經是同學,但若林覺得他一點也不了解春日這個人。
 
初次相遇時是在國中的時候,當時的春日還是個體型豐滿的小胖子,而不知為何自己正好被安排坐在春日後面,但同窗並沒有持續很久,國三將畢業的某天,春日在上課途中被叫了出去,隔了一個禮拜後就轉學了。
 
因為交情並不深刻,所以當時的若林並沒有感到特別憂傷或疑惑,也沒料想到在相隔這麼多年後會因為這種狀況再度遇到彼此,而再見面時春日的變化之大也超過了他的預想,還是從春日那深刻的五官輪廓中才能和自己記憶裡那模糊的印象疊合在一起。
 
在別無選擇下,若林咬牙接受了春日的提議,出院後跟著春日踏上了返家的座車。
 
 
說實話,當他下了車見到春日的住所時的確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獨院獨棟的巨大宅抵就這麼佇立在眼前,與相隔幾條路外普通的社區平房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又有種說不出的孤寂感,像是被隔離在外似的。
 
記憶裡的春日家境似乎的確是小康,但有到這樣子的程度嗎……似乎是感覺到若林的疑惑,春日走到若林身邊,抬頭看著前方緩緩開口。
 
「這是我姑姑的房子。」
 
「咦?那……你們家是寄住嗎?」雖然感到有些訝異,若林還是本能的接續問道。
 
一抹陰暗的哀傷從春日的雙眼中一閃而過,若林卻注意到了。
 
「只有我,我爸媽他們……過世了。」
 
現在若林終於瞭解當時春日休學的原因了,原來春日的父母在載著春日的妹妹出門時發生了車禍,就此天人永隔,而當時尚是稚齡的春日就由父親的妹妹接手收養,也因此不得不轉學跟著姑姑搬家。
 
「對不起……」若林低下頭,但春日卻伸手搭上他的肩。
 
「沒關係的。」春日淡定的說著,似乎對於旁人給予的同情反應已經習以為常「……而且以後就有若林你陪著我啦。」
 
面對眼前無瑕的笑容和理所當然的語氣,若林雖然覺得有些無言,卻還是忍不住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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