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門前目送私家車載走了春日,若林就這麼看著逐漸縮小的車子身影,一直到車子繞過轉角處後才轉身返回屋內。
雖然這屋子裡並沒有太多需要自己幫忙的事,因為早就有了專屬的傭人們會一一處理照護,他只是個受雇於春日一人的專屬執事罷了,他所要注意的只有春日的食衣起居,當然,他也知道對於來路不明,出現的突然的自己,許多年資較長的傭僕們都在私下耳語著。
他知道自己的脾氣不算好,也知道那些人在看到自己粗暴的服侍著春日的方式有多吃驚,但既然身為雇主的春日都沒說話了,他也懶得在意其餘的那些人的看法了。
說也奇怪,春日也知道自己並不是心甘情願來做這份工作的,可是無論自己如何惡言惡語,甚至是粗魯的對春日那些他看不慣的生活習慣動手動腳,春日卻從來沒皺過一次眉頭,甚至亦不曾責罵過自己的越矩。
久而久之,一開始想逼的春日把自己辭掉的想法慢慢消失了,在面對春日包容的笑臉時也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是踏入這屋子的三個禮拜後吧,那天若林決定好好的做一次執事該做的工作,所以他第一次踏入了那道從未鎖上的白色房門。
「如果有什麼事,隨時可以過來找我。」春日在領著他到他專屬的房間時,不忘對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間--在自己房間前方轉角的白色房門。
抱著有些緊張的心情,他輕輕握上了門把,轉開。
雖然一開始被房裡的一片漆黑嚇了一跳,但很快的他就瞇著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注意到了春日房裡的格局似乎和自己的差不多,所以他決定先拉開窗簾再說。
掀開了厚重的簾布往兩旁繫上,一轉身若林又被房裡的景況嚇了一跳。
隨意亂掛甚至亂扔的衣服,和疊成座座小山的書籍、錄像帶影碟和CD等……雖然當下感到有點暈眩,但若林還是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然後眼神移向躺在床上睡的正舒服,而且似乎完全沒有想醒來意思的春日,很快的若林就發現了原因--躺在地上明顯是被扔下矮櫃顯得支離破碎的小鬧鐘。
雖然之前春日從來沒有要求自己要叫醒他,然後他也總是冷眼看著春日驚醒後匆匆忙忙邊換衣服邊拿著背包衝上車趕去大學上課的畫面。
深吸了口氣,若林輕步走上前,看著春日平靜的睡臉,仔細想想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著春日。
上一次這樣靠近是國中時的事了吧……雖然自己也沒什麼印象了,記憶裡春日雖然是同個小圈子裡的人,卻總是默默在一旁陪笑臉當背景,偶爾自己看不過眼會戲弄幾下,但春日仍舊是好脾氣的任由他玩鬧,幾次之後自己也就轉移了注意力。
「喂,起床了。」靠近春日的耳邊,若林先是輕聲喚道,想當然耳這種程度是無法讓春日有一點反應的,又逐漸加大音量喊了幾次,春日也只是含糊的嚶嚀了幾聲。
眼見手腕上手錶的指針毫不留情的往旁推動,若林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先是推,然後是拍打,最後乾脆一把擰上春日的臉頰,終於讓春日張開了眼睛。
那雙在陽光照耀下顯得閃閃發光的深茶色雙瞳在映出若林時是明顯的驚訝,似乎是以為在作夢似的緊緊閉上又再張開,確認了站在眼前表情氣鼓鼓的人是若林本人沒錯後,春日整個人顯得清醒了許多。
「怎麼了嗎?一大早的……」春日揉著眼睛撐起身。
「還敢說呢,快起床換衣服吧,我有請廚子幫你準備早餐了,我也該下去幫忙了……」確定春日醒來後,若林又看了看錶接著走到門邊,在帶上門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在門邊「身為你的執事,以後我會每天叫你起床免得你老是遲到。」
說完後自己可能也覺得有點害羞,於是若林快速的關上了門離去,所以並沒有看到春日臉上那訝然後轉為微笑的表情。
飯桌上,二人對視而望,最後是若林先開了口。
「我仔細想過了……既然你都付了我薪水,那我就該做好工作作為回報,我不是那種會坐領乾薪的人。」若林放下飯碗這麼說。
而且,他也不喜歡僕人們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與竊竊私語,好像他是被春日所豢養的寵物似的。
春日聞言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但那眼神裡似乎多了一點什麼,若林雖然有點不解,卻也不知從何問起。
「對了,我有制服嗎?」若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裝,因為自己並沒有帶行李,所以身上所穿的是春日的舊衣服,雖然春日有提過要幫他買新衣服,但被他拒絕了。
總不能連衣服都要春日替他打理吧……那二人的立場不就反過來了嗎?
春日揚了揚眉,似乎沒預料到若林會這麼問「並沒有,不過你堅持的話我可以替你準備。」
「謝了,希望不會太誇張……」因為一般說到執事或管家,多半都會聯想到燕尾服或正式的西裝吧……那樣對他而言又太過慎重了點。
隔天,掛在若林房間裡的是一件白襯衫和西裝褲,沒有外套而是無袖的黑色雙排扣背心,顯得輕便正式卻又不隨便,所以若林接受了。
從那天起,他開始學習如何照顧春日的生活起居,不知不覺中竟然也逐漸習慣這樣子的生活模式了,但二人的關係卻又不像雇主與傭人那樣死板,因為他從沒看過春日會對其他人像自己一般,頂多是淡然的應對,有最基本的禮節卻又有種僵持的距離感。
甚至,在春日回家後,還會抓時間教導自己在學校學到的部份課業--當然是若林有興趣的部份,春日也從不勉強若林什麼。
「只要若林在我身邊就足夠了。」那天,春日收起了筆記本向他這麼說。
若林愣住,一時間意會不過來春日的意思。
「因為……若林就像我的家人一樣啊。」春日笑開,但看著春日的眼神,若林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說些什麼傻話啊,你還有個姑姑在不是嗎?」說完,若林才想起,自己從進來這屋子到現在都沒見過這座大宅的主人。
春日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過,他的姑姑是個白手起家的女強人,但似乎年輕時和春日的父親意見不和大吵一架後就斷了聯繫,即使收養了自己也是常常為了事業往國外跑,偶爾才會回家一趟。
「姑姑她很少回到這個家,基本上跟我自己一個人是沒什麼差別的。」春日輕輕的整理著桌上的課本,然後向若林一笑,但若林卻沒忽視掉春日眼裡的淡淡孤寂感。
不知為何,他不喜歡春日眼裡出現的那種感覺,總覺得看到春日臉上失去笑容就不太舒服。
所以,若林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要我還是你的執事,我就會一直陪在春日身邊的。」
春日聞言先是征了下,然後那抹若林熟悉的,溫柔的笑容才慢慢的浮現在臉上。
見到春日笑了,若林滿意的點了點頭,沒發現自己嘴角也跟著淺淺上揚了起來。
- 3月 11 週日 201209:07
【大鳥春若架空】長相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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