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液體透過針頭注入自己體內的瞬間,Ben並沒有立刻察覺不對勁,但隨著那只玻璃針管被自己拔出並砸碎後,他感覺自己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消退,被一股詭異的感覺取而代之。
那個將針扎向自己的男子Ben認得,是他上一場負責的官司裡敗訴的那一方,只是方才那張因興奮漲紅而扭曲的面孔讓他一瞬間認不太出來,因為在法庭內對方總是一臉蒼白而憔悴的,案子結束後沒多久,Ben的助理在一次午餐裡告訴他:對方重傷昏迷的女兒因為家產被拿來賠償而無法繼續接受醫療,最後只得在等待查封的家中絕望地死去。
當時的Ben只是哼了聲當作回應,即使自己的雇主才是導致對方受傷的肇事者--而且是在現場有二位數的目擊證人的情況下,但Ben只是依照上頭的希望辦好自己的職責,用各種手段扭轉這場官司,僅此而已,被告方的律師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空有衝勁跟正義感,可惜還沒領教過司法界的殘酷,Ben認為自己很好心的替對方上了一課。
Ben按著越發冰冷的腹部,緊皺著眉瞪向那名男子,對方望著他的表情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意,但Ben注意到了對方身軀越發激烈的顫抖,那不像是單純的興奮過度。
忽然間,男子敞開的口噴出了血沫,豔紅的血跡在其身上破舊的襯衣表面綻開,Ben本能地後退了幾步,他倒是不怕男子想自殺後栽贓給自己,畢竟身為一個律師,這種事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只是身上的外套如果沾到了血會有些可惜。
「我詛咒你……」嘶啞的聲音艱難地從男子的喉嚨裡擠出,幾乎是在同個瞬間,男子就在Ben的面前倒下,臉上還帶著笑意,似乎完成了什麼重大的任務一般。
對此Ben只是垂下眼睫,在確認對方是真的斷氣後,便像跨過街邊垃圾般大步越過男子的屍體。
步出暗巷後,Ben覺得自己方才不應該一時衝動地走來這只為了想知道跟蹤自己的人是誰,喝酒會影響判斷力果然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現在又挨了這見鬼的一針,雖然沒有預料中的劇痛暈眩或毒素的灼熱感,但那股從腹部裡快速擴散,彷彿要侵透他全身的冰冷感讓他覺得十分不舒服。
在確認周遭沒有其他人後,Ben從身上的外套暗袋內掏出為了這種狀況準備的解毒劑,多虧了財團的某些特殊部門,身為民眾可能優先攻擊的對象都會配發到這種針劑,現在只能祈禱那個男人注射的東西在這只針管可以解決的範圍裡面了,Ben咬著下唇將那幾近透明的解毒液打入自己手臂內。
Henry在向上層匯報任務時偶爾會見到Ben,同為Alpha的二人初次見面時就能從對方的信息素裡接收到強烈的訊息,雖然雙方的職位和專長完全不同,但這不防礙Henry欣賞這位在業界十分出名地強悍的同事,當他望向那雙深沉的褐色眼眸時,Ben那帶著得體微笑的表情令Henry感到沒來由的愉悅,他明白那是什麼意味,一種獵手遇到目標時的興奮,當上司介紹雙方互相認識時,Henry忍不住將握手的力道加強了幾分。
那個年長自己許多歲的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這種挑釁行為,只是用一種看著孩子般了然的目光回望他,於是Henry就覺得更有趣了,無論是在哪種場合看到對方,Henry注意到Ben臉上的表情總是很沉穩,偶爾會出現那種公關式的微笑,然後再也不會有第三種表情出現,就像帶著面具一般。
而那張面具眼下就在Henry身前粉碎無蹤,他訝異的看著Ben就這麼倚著骯髒的磚牆坐在街道上,乾淨妥貼的外表儀態與一旁汙濁的石子步道形成對比強烈的詭異畫面,Ben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但又死死壓抑著什麼,Henry看見對方緊握的拳頭正微微顫抖。
最不尋常的是從Ben身上傳出地若有似無的氣味,Henry感受到原本屬於Ben的強烈信息素正在淡化,反而是一種不該屬於對方的特質正在逐漸加強,那股對於自己像是邀請函般的訊息透過巷道上的順風撲上Henry。
那是正在發情的Omega,而且是在最高峰期。
若是換作意志力稍微弱一點的Alpha接收到這訊息,Ben極有可能就這麼被拖去附近的暗巷處理掉了,Henry定了定神,他當然明白屬性這種東西是無法任意更換的,但這無法說明為何Ben會在一夕間突然從Alpha變成Omega,不過唯一能確定的是,Henry不能再把對方繼續留在這裡,特別是在他察覺不遠處已經有其它人接收到信息素的情況下,Henry不介意殺掉幾個覬覦自己獵物的傢伙,只是他並不想因此引起警察的注意。
似乎是感受到Henry身上傳出的威壓感,原本低著頭的Ben顫動了下,口中是含糊的低語聲,但看的出來正在極力抵抗著自己的信息素,Henry見狀不禁滿意的扯動嘴角,在這種情形下Ben能維持神智已經很不容易,居然還試圖抵抗他。
實在是太有趣了,Henry忍不住彎下身貼近Ben漲紅的臉,帶著顯見的惡意咬上對方熱燙的耳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