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如同鬼魅般地出現在房內一角,緩慢凝聚成逐漸清晰的人影。
流轉著奇異光芒的一雙眼眸置於其中凝視著前方的二名男子,褐髮男人臉上帶著陰沉而猙獰的表情,床上老邁的白髮老人對於後輩掐在自己頸子上的那隻手只是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靠著高壓統治建立並掌握了地下社會大半輩子的權力,Grindelwald從來就沒覺得自己能得到善終,Tom藏於溫文外貌下的野心早在第一次見到對方時就被他給一眼看穿,順從懂事、聰慧靈敏的種種行為只是為了博取眾人好感的假象,那雙總是笑得微微瞇起的眸子後方有太多的算計,只是再怎麼狡詐也始終玩不過自己這頭對方口中的老狐狸。
但Tom的年齡優勢仍讓他等到了這一天,已經等於置身於棺材中的統治者,應該說,前任,畢竟大多數的散權早就移轉到了自己手中,只剩最為關鍵的,那些老不死的幾個高層傢伙們唯一會認可Tom做為繼任的證明還藏在Grindelwald手中。
「我大可以殺了你後再偽造一個,他們不會察覺的。」
Tom低沉下來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威嚇,但Grindelwald又怎麼會在乎這種虛張聲勢?
老人發出被逗樂般的咯咯笑聲「是嗎?那也要你知道它是什麼東西才行吧,別急,等我走了之後該掌管它的人自然會帶著它出現。」
Grindelwald流利的撒著足以激怒對方的謊言,果然Tom白皙的臉孔因為怒意而略微漲紅了起來,那樣東西早在那個人死去之後被他親手放入了對方的墳墓之中,Grindelwald將它視作自己的一部分,他明白自己死後並沒有資格和對方葬在一起,但這樣的結局或許也不錯。
耗費了大半輩子的人生打造出這個王國,在最接近死亡的現在,Grindelwald卻發現自己最眷戀的還是那個男人的笑臉。
脖子上的手又更掐緊了一些,Grindelwald有些喘不過氣卻毫無示弱之意,雖然自己慣用的槍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但他覺得已經夠了。
Tom微張著口卻沒有發出聲音,原先Grindelwald以為這小子是被自己給氣得說不出話來,但他很快便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
就像被凍結住一般,Tom對於Grindelwald在自己眼前揮動的手並沒有半點回應,就在老人摸不著頭緒時,一名高瘦的陌生男子便就這麼出現在二人身邊。
「午安,你是Grindelwald對吧。」雖然聽起來像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穿著合身黑西裝的褐髮男子將僵直的Tom從床邊推開取而代之,於是後者就這麼維持詭異的姿勢橫倒在地板上。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會知道他是誰,又為何會讓自己置身於這詭異的情境,但好歹也是經歷過數十年黑暗爭鬥的Grindelwald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任何驚慌的反應倒讓男子多看了一眼。
「你是死神?來帶我走的嗎?」Grindelwald望著對方放在床邊的皮箱,心想自己該不會被塞到裡面去吧,儘管假想過許多結局,但這種事可不在他的猜測之中。
男子聞言後騷了騷臉頰上的雀斑,然後迴避掉老人凌厲的目光,雖然已經執行過很多次了,他還是不太習慣跟人類互動。
「我不是死神,但的確是來帶你離開這裡的,Dumbledore要我來找你。」
男子口中的名字讓老人先是一愣,接著露出了苦澀的笑意。
「Albus……要你來殺我嗎?」
這句話讓男子揚起了眉毛,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反倒伸手從老人身後的枕頭下取出那把銀色的手槍。
「當年你們之間的爭鬥,讓Ariana失去性命的那顆子彈不是你的吧。」綠眸映照著老人漠然的表情「但她會死的確與你們脫離不了關係,只是你選擇背負一切的罪與憎惡,而Dumbledore和我做了個交易,換給你一次彌補缺憾的機會。」
Grindelwald本想追問對方交易內容,男子卻已經伸手按上了他的肩膀,炫目的白光瞬間籠罩住了二人。
當視線逐漸恢復清晰時,Grindelwald震驚的發現他與男子正站在自己從前常造訪的宅邸門口,自己恢復成了青年時的模樣,而隔著門他都能聽到那再熟悉不過的,屬於Albus的柔和嗓音和年輕女孩的笑聲。
Grindelwald強忍著激動的情緒望向身後的男子,卻看到對方朝自己伸出的手上放著當時他用來防身的那柄手槍。
「現在是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再重來一次同樣的人生,或是新的方向。」男子凝視著Grindelwald。
Grindelwald望著槍身上隱隱發出的寒光,幾乎是在眨眼間便做出了決定,他轉身搭上了門把,男子看著眼前散發堅定意志的背影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Grindelwald微偏過頭望著那個給予自己重生的陌生人。
男人笑的更開,顯得有些傻氣卻多了幾分人味「你可以叫我Newt,我們會再見面的。」
Grindelwald輕哼了聲後收回視線「希望不會太快。」
這次身後沒有回應,對方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一片空盪,連足跡也沒有留下。
Newt已經回到原先的房間裡,地上的Tom仍舊一動也不動的僵直著,但腳部卻像飄散的流沙般開始化開,轉眼間房裡的一切開始崩壞重組了起來,各式各樣的人影飛快交錯,Newt知道Grindelwald重新選擇後的世界將導致目前這個時空扭曲,甚至消失。
不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Newt提起皮箱,準備往下一個目標所在之處前進。
彈指之間,男子已經消失在旋轉的黑霧之中,而原先的空間則不復存在。
某一處時空裡,白髮蒼蒼的老人在樹蔭之下望著庭院裡和自己長相相似的男人看顧著在摘綵花草的妹妹,再轉頭對上身側那張亦滿是歲月刻痕的臉龐,二人不禁相視而笑,即使死後將交出自己的靈魂做為代價,此生也已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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