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清流
-------------------------------
既然談戀愛像一場穩陪不賺的賭注,
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人前仆後繼的加入這場賭局呢?
-------------------------------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阿瀧坐在溫暖的火爐邊,突然爆出了一陣傻笑的聲音。
通常呢,他發出這種聲音,只有一個原因:有好事,等著我們問他。
很可惜,偏偏我是死都不問的那種人,憋死他。
於是我繼續坐在開開闔闔的假牙邊,愉快的閱讀我後天就該歸還的達文西密碼。
「瀧哥?有什麼好事啊?」天真的儷瑪上勾了,坐在沙發椅上,頭上發出一個大問號。
「呼呼,還是儷瑪上道,不像某個小四眼啊……」瀧盯了我一眼。
「唔!」儷瑪突的警戒起來,從沙發跑到火爐邊。
「不准說多羅羅的壞話!」
儷瑪儼然已以正義的守護騎士自居,竟敢指著瀧的鼻頭發出警告。
「是是是……真是的,也不知道你是給那個小四眼灌了什麼迷藥,這麼挺他幹嘛。」
瀧摸了摸下巴,臉上浮下不懷好意的奸笑。
「喔,愛上人家了喔?」說完還用一種〝不要說了,我都明白。〞的表情打量著儷瑪。
「不要貧嘴!」
儷瑪回嘴
「我是在保護公會裡僅存的好人!容不得你們這些壞人欺負多羅羅!」
「唉--難怪有人說,生的放一邊,養的恩情大過天喔,
不過是帶你帶到進階一轉就這樣,帶到發光還得了?反了!反了!」瀧用出嘆氣的表情。
我默不作聲,只是白了瀧一眼,便繼續閱讀書籍。
兩人則在旁邊鬥起嘴來,連瀧原本是在高興什麼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放心!多羅羅!我會保護你!」
儷瑪豪氣干雲的說著,還不忘對我釋出燦爛的笑容,
實在不符合冷笑老人俱樂部給人的印象。
也因此,我被眾戰友笑稱為〝儷瑪騎士的守護公主〞。
真是,都幾十歲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唉,為了死後不下拔舌地獄,我便不回嘴,只報以冷笑。
反正儷瑪會一一替我反擊回去。
「我以後會保護你!」
儷瑪第一次說這句話時是在job等級差5%就要40級時,仆在地上和我說的,
這時候說這種話實在很沒說服力。
「是是是……我要不要眼泛淚光的感謝英雄救駕還是以身相許啊?」
我慢慢的丟出天地葉來個死者復甦,再繼續彈我的吉他。
「不用,保護好人是我的責任。」
儷瑪笑著說,我則是默默拔出插到背上的〝好人〞飛刀。
真是,這麼愛當正義人士何不報名救國團?
還是加入慈濟功德會讓你救人救到手軟腳軟,好不痛快?
以上兩句話我在帶他時早閃過無數次,但始終沒說出口。
「多羅羅由我來保護!」
第二次說這句話時是在公會眾人相約去PVP玩遊擊戰的時候,
名義上是為了慶祝儷瑪升級獵人,其實大家也手癢很久了,
所以阿瀧才登高一呼,公會裡的潛水員一一活了過來。
遊擊戰的玩法是:
公會的人平均分為兩隊,選擇中央城或夢羅克其一來當作戰場。
登入後兩隊人員各自朝地圖右上及左下與同隊伍的人會合。
兩隊隊長用公會頻倒數完後開戰,殺到人與同隊報告,被殺者亦是。
被殺的人只能倒在地上,等其中一隊被滅掉之後才能被復活。
如果遇到非公會人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被攻擊就通告大家,圍剿該名仁兄。
結算成績,殺最多敵隊者,發五百萬獎金。
至於最快被秒殺者,要被眾公會友人使喚一個星期。
以上。
當時,公會遊擊戰共有三十一人參加,阿瀧以儷瑪太弱而雙手奉送給我們。
隊員集合時儷瑪很豪氣的說了那句話。
之後便跟在我後面,結果戰果是我宰了三個敵隊的,
儷瑪則是被秒殺,嗚呼哀哉。
「原來你保護多羅羅的方式就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啊,真令小弟佩服佩服。」
泡泡,公會裡嗜玩女角的人妖神官說著。
雖然表情很誠懇,但怎麼聽都是在刺傷對方,這是泡泡的必殺技。
「哼。」一向好強的儷瑪這回沒辦法反駁,只能哼一聲表達不滿。
「好了好了,別欺負人家了。」
老好人阿杰跑出來打圓場。
「人家只是二轉,我們可是進階,這不能比啊,等他進階說不定躺的就是我們了。」
雖然是安慰人的話,但大多數的公會成員都不給面子的搖了搖頭,
引得儷瑪又是一陣嘰哇亂叫,回應的是公會大老成員的大笑。
的確,以儷瑪的身手要秒殺公會那些變態可說是拿鳥腿比大腿一樣的無力。
但至少他有著一股熱血及熱誠,天真的令人不忍心真的傷害他。
拜他所賜,我們公會裡才一直有著一股純真的清流,
這也是難得能在混亂的遊戲世界裡讓自己能微笑的起來的一個原因。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瀧甩了那個薇兒之後,儷瑪還得以留在公會裡的原因。
「說真格的,儷瑪,你幹嘛對多羅羅這麼執著啊?」公會大老之一.玫瑰刺馬,
一個名字跟氣質很難搭上線的鍊金術師,托腮對著儷瑪說道。
「對啊,每次都見你誇口說要保護多羅羅,說句公道話,多羅羅保護你還比較說得過去呢。」
公會大老之二.浪子阿飛,一個名符其實的神行太保,撥弄著嘴裡的煙斗這麼說著。
「哎,人家事主都沒說話了,你們就少貧嘴吧。」
公會大老之三.天使筱如,唯一的女性大老成員,
因為萌所以只練一隻角色的超級初心者,笑笑的在儷瑪要回嘴前出來打圓場。
「對喔,筱筱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到,多羅羅,
你最近也太沉默了吧,一點都不像以前聒噪的那隻四眼鴨子。」阿瀧說。
「原來我以前在你眼裡只是隻四眼鴨子啊,要不要叫幾聲給你聽啊?亂世淫魔?」
我抬起頭,特意加大後面四個字的聲量。
「好啦,大家都是兄弟,開開玩笑而已嘛。」阿瀧趁儷瑪沒開口替我辨護前坐到我旁邊。
「你不會還在想念那個劈腿女吧。」阿瀧的話以黃色的方式呈現在我的對話欄內。
「或許吧,我也不確定。」我密了回去,頭上出現一小片烏雲的表情。
「唉,別再想了,想破頭她也不會回來的,別說兄弟不照顧你,改天介紹幾個超辣的正妹給你吧。」
阿瀧拍胸脯說道。
「不了,我怕是臘肉的臘,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說真的啦,你也該忘了她了,都多久了啊……」
「下次再聊吧,我明天有課,先下了。」我站起身,用公會頻向大家道別後,下了線。
過了多久了?
三個禮拜又十一小時五分鐘整。
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有點病態,硬是逼自己去記時間作什麼?
她不會再回頭了,不是嗎?
放棄,說的容易,沒見過有誰實作起來說不困難的。
苦心經營五年多的感情以一句你是個好人告吹,誰受的了。
就連阿瀧當初難得被第三任會長夫人拋棄自己去貼有城的別家會長時,
他不也掙扎嘶吼了一個月?
雖然知道她風評不太好,但愛上了就是愛上了,誰還會管它什麼世家背景的。
面對愛情這檔子事,大家都是一樣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