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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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是孤獨的,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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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南門?等我!我跟瀧哥一起去找你玩!瀧哥說要帶枯枝去玩大逃殺!」
儷瑪依然那樣有活力的在公會頻道大喊著。
「隨便你。」
我撐著臉,打了個呵欠,早上在課堂上睡太久了,越睡越睏。
有點呆滯的雙眼盯著螢幕裡來來去去的2D人物,手指輕敲著桌面。
沒辦法,等待的時間特別無聊。
「多羅羅……」一個女商人拉著手推車走到我旁邊。
「抱歉,沒錢沒空不缺婆,本人不想因誘拐未轉職少女的罪名下地獄。」
我幾乎連想都沒想就將這行字送了出去,沒辦法,世道差,人心險惡啊。
「不,不是的。」女商人緩慢的回應我,看得出她打字不太在行。
「我是碧。」她頓了一下「之前跟阿瀧在一起的那個女魔導……」
我清醒了些,將滑鼠移到她的人物身上,ID:輕風碧月
之前的女魔導是叫傾戀碧月,兩者相去不遠,她總是懶得想名稱。
碧,我是認得的。
她就是當初與阿瀧愛的死去活來,
最後甩了阿瀧,投奔送葬者公會的那個第三任。
記得當初在吉芬的著名約會地點橘子塔談判時,
阿瀧又憤怒又哀傷又不解的樣子,我至今都還記得。
「為什麼?我哪裡不夠好?我是真心愛妳的啊!」
阿瀧嘶吼,我靜靜的看著,從第三者的眼光來看,阿瀧不過是在作無謂的掙扎。
「因為,他有城,他比你能給我的更多。」
碧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口吻比冰還要冷。
這讓我了解到,當女人定了心,再說什麼都是多餘。
阿瀧沉默,碧按下蝴翅走人,
我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不再移動的阿瀧。
我明白,電腦的另一端,阿瀧正在放聲大哭。
碧是他真心去愛的一個,卻也是唯一傷害他的一個。
這個餘波整整迴蕩公會一個月,
那是一段愁雲慘霧的日子,不想也罷。
後來,阿瀧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見妹就虧,見女就追。
身邊的正宮夫人一個換過一個,
比換衣服還快狠準,更別提數量驚人的後宮。
他對打城也十分執著,第一次打城就狠狠的洗了中央城一頓。
到現在至今,每每攻城的時候,還未有公會能成功攻下中央。
阿瀧對中央的執著與愛恨,
恐怕只有我和其他三位大老成員能夠了解。
那是過去送葬者當城主時引以為傲的城。
「我要她後悔!為了區區這個爛城拋棄我!」
有一次,阿瀧聚會時喝醉了酒,對我吐出了真心話。
其實他不說,大家都看得出來,只是不好點破而默默保守這個公開的秘密。
「喔,好久不見。」我將頭轉向她的位置。
「嗯……好久不見。」
她回應我,接著沉默了好一陣子,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提出般的猶豫著。
「最近過的如何?」我知道她想問什麼,但我故意不將話題往那方向轉。
「還好……」碧微微的淺笑,看上去有點苦澀,我故意將目光移到別處。
對一個被劈腿而被痛甩的男人,用苦肉計是無效的。
「還在一起嗎?」
我送出這句話,雙手拿起杯子,小心翼翼的啜飲著剛泡好的熱咖啡。
「……很久前就不在了。」她低頭「從城被打下以後,他遷怒到我身上……所以……」
我抬了抬眉毛,不打算對她施捨同情心,現世報,沒得商量。
「再找一個不就好了?」畢竟這是個遊戲,隨便撈都可以撈到一大把徵婆的玩家。
「他下了通諜,散佈了一些事……」她坐了下來。
我不置可否,依送葬者會長的人脈線路,是可以讓碧被封殺的。
她該慶幸那位會長半年前被盜後就退出遊戲界,不然她定有更多苦頭可吃。
我不語,只是喝著咖啡。
碧沉默,不知道她在電腦的那端想些什麼。
「喂喂--你帥氣英俊的兄弟來囉!」阿瀧大喊著從另一端跑來。
「……」我看了看碧,又看了看向我跑來的阿瀧。
「我先走了……還要上班呢。」
她對我淺笑,看上去竟有點滄桑感,接著便化作一道藍光消失。
「剛剛那個小商人是誰啊?」儷瑪手捧著一堆枯枝看著我。
「還用說!一定是在外面偷養的女人啦。」阿瀧大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咦?」儷瑪聞言,目光像劍一樣的射到我臉上。
「你少聽這傢伙胡說八道,只是來問能不能帶她的。」
我白了阿瀧一眼,這傢伙唯恐天下不亂似的。
「喔……真的嗎?」儷瑪輕皺眉頭。
「不相信就算了。」我站起身,拍掉披風上的草。
「我相信!我相信!」儷瑪活像是怕我生氣似的,趕忙搭話。
突然,腦中閃過玫瑰那傢伙說的話。
『儷瑪那傢伙給我的感覺,像是你的寵物……又有點像……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後來,筱筱好像搭了一句,但我此時卻想不起來她到底說了什麼。
「好了好了!大逃殺時間開始!人人有獎啦!」
阿瀧拿過儷瑪手上的一堆枯支,開始連放了起來。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阿瀧像發了瘋似的,一邊跑著一邊放怪。
眼見被波及的無辜民眾越來越多,我嗤了聲,趕忙抓著儷瑪閃進城。
向卡普拉買了飛劍士村的機票,我跟儷瑪雙雙飛到劍士村裡,避難去也。
「呼呼,就知道你們會躲到這來。」
十分鐘後,阿瀧一臉心滿意足的蹲到我們旁邊。
可以想見此時的南門應該是屍橫遍野,死傷無數兼怪物肆虐吧。
等下又得提領藍石,押著阿瀧去復活對方來懺悔了。
有這種朋友,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到底是燒了什麼好香啊。
真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