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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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的唇覆上我的唇時,我才發現,我並不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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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亂的情況下,大家還是決定到藍山的店坐一坐。
當然藍山說願意〝免費〞招待大家也是個極具吸引力的誘因之一。
唉,說過世道炎涼,有免費的主動送上門誰會傻傻的說不呢?
於是,就促成了今天晚上的這個場面。
我和幾位大老成員是之前就見過面,
和泡泡是第一次,藍山跟我就基本上來說已經算是第二次了。
「哎哎,多羅羅……」
泡泡突然湊了過來,他長相很普通,
就是你我身邊都會有的普通同學,愛打打鬧鬧亂叫亂笑的那種。
「啥?」我單手拿起熱檸檬茶,斜眼看著他。
「你皮膚好好摸喔,好像女的。」說完,還伸手捏了我的臉皮。
「喂喂,小心被儷瑪殺掉啦……」阿飛笑道。
「怕啥,他又沒來……」泡泡還沒說完,就被我一個反掌打了回去。
「會痛的。」我撫著臉,看向阿瀧「對了,儷瑪還在路上?」
結果阿瀧已經醉倒在旁邊,
連帶被拖下水的是被罐了一瓶酒而開始喃喃自語的藍山。
我大驚,連忙抓起阿瀧的衣領,用力搖晃。
「有沒有搞錯啊!這種時候喝醉酒?」我無奈的放下阿瀧的衣領。
真是的,每次都挑重要時候給我出亂子。
「那個,儷瑪說他在路口了。」
筱筱手上拿著不知何時從阿瀧口袋裡抽出的手機,向我投以微笑。
唉,還是女性比較細心可靠。
要是沒筱筱這個完美公關兼秘書長,這公會恐怕是一天到晚麻煩不斷啊。
就在我和泡泡一起將阿瀧丟到長沙發上當屍體的時候,大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
一個至少高我半個頭,身上還穿著刺眼高中制服的年輕人。
從制服上的紅色橫槓可以看出他是三年級,額上還滲著跑步留下的汗水。
那個年輕人有著和我的蒼白形成強烈對比的褐色肌膚,
剛強的劍眉和一雙大眼,和微微呈著橢圓形的臉型,給人一種娃娃臉的感覺。
那是儷瑪。
而儷瑪一看到我,竟雙眼發光的向我跑過來。
那一瞬間,我真覺得自己像是被大型犬撲倒的飼主。
差別就只在於儷瑪不會用舌頭舔我的臉,
雖然我一度懷疑如果我允許的話他真會這麼作。
「多羅羅!」儷瑪伸手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
天,他的手臂比我的還結實許多,我有種掙扎就會被勒死的感覺。
「哎……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多羅羅?」
我勉強擠出微笑問道,瞎矇的話也太準了些。
「我厲害啊。」儷瑪給了我一個燦爛的微笑。
「……是是,你厲害你厲害,可以放開了嗎?」
我挑眉,就算是外國人的禮儀也不會抱這麼久吧。
儷瑪聽我這麼說,還猶豫了一下才一臉不捨的放開我,跑去跟玫瑰等人打招呼。
後來證實,是因為阿瀧寄給儷瑪我們第一次聚會的照片,他才得以認出我來。
酒過三巡,大伙早已醉的醉、倒的倒。
連一向不喝酒的筱筱都被泡泡灌了幾杯,所以我當然也逃不過阿飛與玫瑰的魔爪。
大概是沒喝過烈酒的關係吧,此時的我只覺得整個頭昏昏沉沉,
眼前甚至出現了疊影,而酒精的摧化作用正使得我不停流汗,整個人熱的難受。
我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想走到洗手間去洗個臉,
但只見到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堆歪歪扭扭的線條與疊影,
更別遑論能直達洗手間之路了,只怕連怎麼繞過桌子都沒辦法。
「……多羅……你還好吧?」儷瑪的聲音隱約從我耳邊傳來,我哼了幾聲。
「看來是不太好……我扶你到洗手間吧?」
儷瑪說完,我只覺得自己的腳離開了地板,
似乎是被人打橫了抱起似的,緩緩的移動著。
讓我恢復意識的,是一條冰冷的溼毛巾,正在輕輕的擦著我的臉。
毛巾當然不會自己移動,是儷瑪拿著毛巾,像看護般的替我擦臉。
「唔……怎麼回事……」我扶著頭,還有點昏,這才發現自己是坐在廁所的洗臉台上。
「你們都喝醉了。」儷瑪向門外點了點頭「我看你不舒服,所以抱你過來。」
「嗯……嗯?」我突然驚覺過來「你……你說的抱我過來是什麼意思?」
「就抱過來啊。」
儷瑪一派輕鬆的樣子,說完乾脆現場示範起來,
直接將我打橫抱起,這下可是名符其實的公主抱了。
我驚訝之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勉為其難擠出僵硬的笑容來應對。
「那個……謝謝你的示範,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我指指地板,媽啊,這是我第一次離地板那麼遙遠。
「你清醒了嗎?」儷瑪突然答非所問,只是用那雙呈淺褐色的雙瞳望著我。
兩人的距離之近,令我不禁隱約有種不詳的預感。
此時此刻,一直想不起來的那句話,終於重組了起來。
「不是,不是寵物,多羅羅比較像儷瑪的寵物,
只是還沒被馴服所以認為自己是主人才對。」
我記得筱筱說完之後大笑的神情。
一段段過去的記憶片斷在這時不斷播映著,
帶儷瑪練功時,儷瑪專注盯著我,而不是魔物的神情。
和大家聊天時,儷瑪奮勇的跳出來替我辯護的表情。
我和碧聊完天後,儷瑪那懷疑又隱約閃著一絲陰暗火苗的目光。
還有,數個月來不斷出現迴蕩的話語。
「我會保護你,這是我的責任!」
等到我發現時,早已被儷瑪壓在廁所間裡的牆上,
而我的唇正被他的唇狠狠的覆蓋著。
「唔……」我大驚失色,連忙想推開儷瑪,
但是礙於兩人天生的體型差距和喝了酒之後全數喪失的力氣,
我只是在作垂死的掙扎。
好不容易,感覺到他的唇稍稍離開了一些,我才喘了幾口氣,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好喜歡你。」他低沉的不像高中生的音調在我耳邊起伏。
接著,是一段比剛才更激烈的吻,
這次,他連舌頭都伸了進來,緊密的纏饒著我的舌尖,在我嘴裡游移著。
但最令我自己震驚的是,除了驚慌之外,我自己竟然有一絲絲的……愉悅?
雖然腦袋極力的抵抗,但我的身體卻早已投降,在儷瑪的懷裡像泥一般的軟化。
而接下來儷瑪對我作的事可是大大的超過了我的道德思考線路。
他正用那雙寬厚的手掌,輕輕的貼在我的大腿上,緩慢卻有步調的往中心地帶前進。
不!不可以!雖然……雖然……我覺得有點舒服……但是……但是……
不對!我在想什麼?我們都是男的啊!而且儷瑪還比我小!為什麼是我被壓在下面!
呸呸呸!不對啊!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就在我的腦袋一片混亂,儷瑪的手掌快要貼到拉鍊上的時候。
一陣敲門聲將我們兩個拉回現實,只見一陣陣敲門聲急促的在門板上響著。
「喂,快開門啊!阿瀧要吐啦!」
是玫瑰的聲音,還隱約可以聽到阿瀧那混濁不清的咕噥聲。
一見救星趕到,我連忙用勁全身力氣站起身,
推開儷瑪,打開門,看阿瀧衝進另一間廁所裡大吐特吐。
後來我甚至沒和筱筱說明就逃離了咖啡店。
一直到回到家裡,鎖上房門,我的心跳才真正平緩下來……
為什麼?
為什麼要打亂我們的關係?
為什麼?
為什麼要吻我?
為什麼?
為什麼要說你喜歡我?
為什麼?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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