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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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你,卻更愛你,但我不得不選擇遠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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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著啦?」多羅羅走進房內,看著趴在我腿上睡著的哲生。 
 「是啊……每次這個故事唸到一半他就會睡著。」
  我將書放到旁邊,手指輕輕戳著哲生柔軟的臉頰。

 「話說回來……我們這樣不會打擾到你嗎?」我抬頭看著正在折衣服的多羅羅。
 「不會啦,反正這裡的空房間多的是……讓這裡熱鬧一點也好啊。」
  他微笑,折著衣服的手沒停止過動作。


 
 這裡是多羅羅的家,據說是他父親給他的房子。
 雖然房子很大,但也只有多羅羅一個人住而已,
 據說,等儷瑪考上大學後也會過來住,前提是他得考上多羅羅就讀的大學才行。


 從半個月前被多羅羅救回來之後,我與哲生就一直住在這間房間裡。
 



 「老闆啊,你再不開店我會死的很慘耶。」阿秀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

 差點忘了,那傢伙大部分的開銷(不包括家計與房租)都是靠我的薪水在撐。
 
 「對喔,我都忘了快月底了。」我考慮了一下。

 


 「……好吧,後天開店。」


 


 我不是沒想過再遇見阿瀧的可能性,
 但再不開店,一直靠小四和儷瑪的援助也不是辦法。
 他們不介意,我介意。
 而且阿秀絕對比我更介意。
 重點是,大庭廣眾之下,阿瀧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對我怎樣……

 

 ……應該吧?

  

 
 
 開店的前一天晚上。

 「你真的要回去繼續經營咖啡店啊?」
  
 多羅羅撐著下巴,翻閱著厚重的天使與魔鬼,
 那是達文西密碼的前傳,他說看這種書是最好的催眠方法。

 「不然還能怎樣?」我疊著折好的衣服。
 「我養你們啊。」他笑著,咬了一口餅乾,那是新的甜點試作品。
 「先準備一箱模型來表現你的誠意吧。」
  我拍開掉在床上的餅乾屑,他笑了笑。

 「需要的話我可以去你店裡保護你。」儷瑪從明天要考的數學考題裡伸出手。
 「嗯哼,明天要期末考的人是沒有發言權的,滾。」
  多羅羅盯了儷瑪一眼,後者乖乖的縮回考題苦海裡繼續掙扎。

 

 

 

 我洗著咖啡杯,看著阿秀在櫃台外忙進忙出。
 由於今天是高中期末考的日子,學生客人一到中午就開始進註店裡。
 小靜與朋友們也在裡面,不過她們和其他忙著k書的學生不一樣的是,
 堆在她們桌上的不是課本或考題,而是滿滿的同人本與一堆兒童不宜的漫畫。
 

 「我說,考試期間還這麼腐不太好吧?」
  我將托盤裡的咖啡一一放上桌子,視線迴避著那些光看封面就很驚人的書籍。
 「你不懂啦!這才是腐女本色啊!」
  泡泡揮了揮手,一臉〝唉呀,你不會了解的啦〞的表情。
 「是是是……好個腐女本〝色〞啊。」
  我特意加重語氣,將最後一盤餅乾與麵包放在桌上。

 「對了,怎麼最近都沒開店啊?」小靜拉了拉我的圍裙。
 「沒什麼,只是發生了一些意外……」我沉下臉,試圖結束這個話題。
 「喔……是跟瀧哥有關嗎?」
  小靜思索了一下,開始運用她女性特有的直覺。
 「該不會你被瀧哥綁走,然後被瀧哥(嗶-)還有(嗶-),
  接著又被他(嗶-嗶--),結果……」
  她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著一堆連我這個大男人聽了都會汗顏的內容。

 

 雖不中,亦不遠矣。
 女性,尤其是腐女的直覺果然可怕。

 


 「唉呦,我看妳是之前的激H本看太多了啦。」
  泡泡笑著戳了戳小靜的額頭,其他幾個腐女跟著大笑。
 「別嚇小藍藍了,妳看他臉色都發青了。」
  她笑著,雖然我不太喜歡她這樣沒大沒小的給我取暱稱,
  但我心裡默默感謝她替我解圍。


 「總之,那個傢伙已經被我跟店裡列為拒絕往來戶了,
  可以的話,以後請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我重整了心情後向她們說著,
  接著無視於她們驚訝的表情,趁她們沒抓著我發問前快步跑回櫃檯。


 
 十分鐘後,只見阿秀躡手躡腳的摸到櫃檯邊。 
 遠方的小靜對他比著手勢,他面有難色的點了點頭。
 
 
 「那個……」
 「問出來的話扣你這個月薪水五百,提到那傢伙的名字扣你薪水一千,
  問完的話你這個月都不准跟我領薪水,現在,回去清桌子。」

 我頭也不抬的寫著記事簿。
 阿秀發出一聲像被槍打到的哀嚎,離開了櫃檯。

 
 今天,阿瀧並沒有出現。

 

 事實上,一直過了一個月後,我才在報紙上看到他沒出現的原因。
 蘋果日報的頭版上登著聳人聽聞的標題,而且是已經連續一個禮拜的追蹤報導。
 內容大意是寫著烈虎堂與騰龍會爆發衝突,由於兩派早就對立已久,
 才會導致這次從槍枝交易問題演變成現在這一發不可收拾的衝突。
 原本一直默默吃案的警方也沒辦法再逃避民眾與高層的壓力,
 開始四處抓嫌疑犯和加強巡邏。
 

 今天的標題是,騰龍會的大老被人發現陳屍在自家臥室裡。

 死狀悽慘,身中數十槍,五官被兇手用刀戳碎,連眼珠都被攪了個稀八爛,
 但致命傷是被挖出胸腔,被撕裂成碎塊在馬桶水面裡浮載浮沉的心臟。
 死者手上緊緊抓著槍,而且門是由內往外反鎖,標準的密室殺人案件。
 導致警方忙得焦頭爛額也沒一點進展,
 雖然大家的矛頭都指向烈虎堂的準繼承人,也就是阿瀧。                
 但在苦無證據的情況下,警方也拿他沒辦法,但最近正試圖傳喚他去作筆錄。
 

 

 所以,他才沒出現在我面前嗎?
 我雖然鬆了口氣,但心裡的不安感與憂心卻越發猛烈。
 雖然不想再見到他,但腦中卻不斷的擔心著他的安危。


 他現在怎樣了呢?
 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好不好?
 整個思緒完全被類似的問題佔領,讓我整個人快喘不過氣來。
 


 混亂,痛苦,掙扎。
 我身陷在這個迴圈裡,無法脫身。
  

 

 

 

 「喂,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來我這裡工作吧?」
  留著一把大鬍子的老爹,一邊洗著碗盤,一邊對我釋出慈祥的微笑。
 
 雖然看起來還是很像流氓要討債的冷笑,但我知道這是老爹的極限了。
 老爹是個和哈利波特裡的海格一樣高大的人物,據說年輕時也是有混過的。
 只是在老爹的兒子過世之後,他就洗手不幹了。


 老爹的兒子是自殺的,很年輕很年輕,大概比我小五歲吧。
 我現在是二十二歲,老爹的兒子前些日子才過世,
 十七歲,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紀啊。
 至於那個孩子是什麼原因過世的,我不清楚,也不想過問。
 

 「這樣好嗎?我記得老爹不是很排斥同性戀?」
  我托腮,用湯匙攪動著玻璃杯裡的冰淇淋,
  視線從教授要我們寫的護理報告轉到老爹身上。

 「你聽誰講的?」老爹臉色一沉。
 「那個混混小李囉。」我將半融化的冰淇淋送進嘴裡,嗯,果然很冰。
 
 混混小李其實不小,跟老爹是同時期出來混的,
 但是到現在還是個混混,常常會來老爹的店裡串門子,
 明明是個大叔又愛裝小,所以要我們叫他小李。

 「別聽他胡說八道,喂,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老爹隨口敷衍過去,他實在不適合說謊,提早退出江湖是正確的。

 「好啊,反正我也需要錢來付房租……」
 「說到房租,你可以來住店裡的樓上,不收你租金,但是用的水電要自付,
  反正就當作是幫我顧著這間房子吧。」
 
 老爹豪邁的說著,這麼優渥的條件不答應簡直是傻子。
    

 後來,我住進了二樓的房間,也是老爹的兒子原本的房間。
 至於老爹晚上都到哪裡住,我不知道,也從來不會去問。
 我的職位也一路從工讀生升到正職再升級為店長,
 雖然三種職位的工作內容都差不多就是了,只是薪水稍微調高了些。


 老爹的咖啡店生意不會說不好,勉強還算過得去。
 我不止一次提出過對店名的意見,我認為那是造成男性客源不怎麼增加的緣故。
 〝萌.男塾〞這個店名,連我第一次看到時都不免猶豫再三要不要踏進店裡。


 「因為我兒子喜歡那個漫畫,所以就依他意思修改一下後取用了。」

 老爹的語氣很堅絕的透露出一個意思:沒有換店名的餘地,不用再提了。
 


 

 當涵音抱著出生不到三周的哲生出現在我面前時,
 我承認我的確是嚇了一跳,我沒想到那一晚被她灌醉後的結果會是得到一個孩子。
 結果是隔天就被她拖去公證結婚,她的積極著實的又讓我吃了一驚。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我也因為哲生的誕生而暗自鬆了口氣。
 很悲哀,卻很真實的感覺。


 有了哲生之後,我必須更勤奮的賺錢,
 養不養涵音對我來說倒是其次,但對哲生的責任是逃不了的,我也不想逃。
 我是真心的去愛自己的孩子哲生,卻對涵音沒有任何的感覺,一點點也沒有。

 在旁人的眼中,我和涵音這對〝夫妻〞實在不像一對夫妻該有的樣子。
 作父親的白天就是工作,晚上就是帶孩子。
 作母親的則是不和丈夫住在一起,甚至常常找不到人影,
 偶爾才會出現,但從不照顧孩子,只是跟丈夫伸手要錢。

 


 老爹知道了這件事後,沒說什麼,只是搖搖頭。

 「你不是同志?」老爹咬著煙,用力抹著碗盤,我實在很怕盤子會裂成兩半。
 「我是啊。」我誠實回答,將烘乾的咖啡杯放進櫃子裡。
 「那還結婚?有小孩?」老爹的眉毛高到快拱進髮線裡了,看的出他在不爽。
 「這個嘛……我說是被強迫中獎的仙人跳可以讓你心服嗎?」
  當然不可能,我太了解老爹的個性了。

 「……唉。」出乎意料的,老爹沒發飆,只是撚熄了煙,用力嘆了口氣。
 「不會長久的。」老爹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光看著我。
 
 「嗯。」我點頭,視線盯著水槽內在排水孔上旋轉的水流。
 「唉!」老爹重嘆,咕噥著幾句話經過我身後。


 「如果……他也和你一樣,會不會……」

 

 「不會的,老爹,他還是會選擇一樣的結果。」我關上水龍頭,淡淡的回應。
 

 為什麼會這樣回應?我不知道。
 等到我回神時,這句話已經從口中說出來了。


 老爹的腳步聲停了。
 接下來,我只感覺到自己的後衣領被扯住,然後被拖向一樓廁所旁的小房間。


 那是老爹平時一直鎖上的房間。
 如今,我終於能見識到裡面的風景。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房間,只是三面牆分別被改造成櫃子。
 最大的櫃子裡擺了幾架模型,是鋼彈,
 模型圍成了一個圈,中間是一個簡易的牌位。
 


 老爹揮了揮手,示意我坐下,我照作了。
 接著,老爹打開櫃子,將牌位拿了出來,坐到我對面。
 

 「看到你,就讓我想到我兒子。」

 老爹的神情像是突然老了十歲,顯得歷經滄桑而孤寂。

 「他也是同志。」老爹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我輕輕點頭,示意他可以繼續。
 「我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啊……我要怎麼接受呢?
  結果他還跟他的學長搞上了……我永遠都忘不了,
  當初打他一巴掌時,他看著我的表情……」

 老爹握著牌位的手顫抖,看來他已經壓抑了很久。

 「如果知道他會就這樣自殺……我怎樣也不會對他作那些事……」
  老爹咬牙,連聲線都是顫抖的,兩行虎目滲出了淚光。

 「……」我沉默,只是看著老爹。

 「我對不起他……我不該自以為可以改變他的……」
  牌位掉到了地板上,老爹的拳頭重重鎚到木質地板,發出一聲重響。

 隱約,在陰影裡,還看的到被木板吸進的淚跡。

 我微微前傾,伸手輕輕抱住顫抖的老爹。

 「沒關係的,一切都不要緊了……爸爸,我已經原諒你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那樣講,只是下意識的就說了出來。

 老爹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般癱軟了下來,放聲大哭。

 我的視線移到了牌位上的名字。

 白穎寶,你想說的,我替你轉答了。

 

 


 後來,我離婚,當時哲生一歲。
 後來,老爹將店讓給我,帶著牌位離開了。
 後來,我開始迷上模型,小房間開始被模型大軍進註。
 後來,我開始玩RO……

 

 


 「阿藍,我可以跟你說一個故事嗎?」多羅羅,商城的卡姐旁邊,密語。
 「說吧,我洗耳恭聽。」藍山,商城的龜島NPC旁邊,公會頻。
 「這是我一個同學的故事……他叫作阿寶…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接著,與阿瀧的相遇。

 


 一切的一切都像終於咬合的齒輪,開始轉動。
 
 但,還是缺了一個,所以齒輪又停了下來。

 

 


 
  
 「爸爸……瀧哥哥為什麼都沒有再來找我玩?」
  哲生牽著我的手,抬起頭看著我。
 「嗯……」我思索,該如何應付這個問題。
   


 突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的小路裡衝出來。
 雖然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我卻看得清楚他手上的那把槍。 
 

 「不准動。」聲音很低,而且似乎還嚼著什麼東西,應該是檳榔吧,我想。 


 廢話,誰這時候還會亂動。
 話雖如此,我仍然乖乖的站在原地,但不著痕跡的擋到哲生前面。


 「很好,別亂動我就不會開槍,現在,乖乖跟我們走。」
  男人的槍對準了我,走到我面前,示意要我上旁邊的車。

 
 為了哲生的安全,我只好上車。

 

 

 

 「呂哥!我們抓到那對父子了!總算可以幫老大報仇了!」
  男人笑著,聲音像烏鴉一樣嘶啞,並不好聽。

 我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阿瀧派來的,而是他們敵對的龍騰會。
 而討厭卻又應該是事實的假設是:
 我跟哲生,可能就是他們拿來引阿瀧出現的餌。

 


 該死,真的不該跟阿瀧有所牽連!
 如果只是我自己就算了,現在竟然把哲生也給扯進來!

 
 
 我低頭,看著一臉迷惑的哲生,他似乎沒有害怕的樣子。
 幸好他沒有哭,很多時候就是因為小孩子哭鬧才會惹的綁匪痛下殺機。
 至少我看過的新聞和書籍都是這樣寫。


 「爸爸……這些叔叔在幹嘛?」哲生輕聲說著。
 「……他們只是在玩遊戲,所以要安靜一點,這是遊戲的規則,知道嗎?」
  我悄聲的回應。

 「是啊!這是遊戲沒錯!你只要乖乖配合我們!我保證你們還是可以安全回去家裡啦!」
  男子大笑,手上的槍枝晃動,


 我默默的瞪了他一眼,最好不要在這裡發生什麼槍枝走火的事件,
 不然我拼死命也會宰了他。

 


 
 過了十五分鐘的車程,我跟哲生被扔到一間舊倉庫內。
 唯一的通道大門是開的,而那名男子跟幾個已經守在裡面的手下在倉庫內外守著。
 真是沒創意,一看就覺得是在抄港片。
 

 老實說,我真的覺得這樣子很蠢,也不認為阿瀧會輕易上他們的當。
 看到那幾位手下在那裡一臉緊張的樣子,我只覺得莫名其妙的想笑。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哲生靠在我懷裡,一臉想睡的樣子。
 「再等一下下吧……看那群叔叔什麼時候要放棄耍白痴的遊戲。」
  我摸摸哲生的頭,靠在牆壁上看著幾位自以為在演古惑港片的混混跑來跑去。


 
 十五分鐘後,哲生已經完全陷入沉睡狀態。
 說實話,其實我也快撐不住了,但就這樣睡著好像又太不給他們面子了,
 所以只能揉揉眼睛,撐起精神繼續等。

 

 

 半夢半醒之間,我隱約見到阿瀧的身影。
 只是,他渾身是血,身上看似被子彈射穿的傷口不斷噴出鮮紅色的血漿。
 阿瀧的臉因失血呈現了蒼白的詭異顏色,微微開闔的嘴似乎在說些什麼……

 

 
 「不要--!」
  我大叫出聲,才發現只是個夢而已,但我的額邊已經沁滿了冷汗。
 「唔?爸爸?」哲生坐起身,揉著眼睛,用不解的表情看著我。


 「喂!安靜一點!」其中一個混混向我大喊,揮舞著手中的槍威嚇。

 

 「呼……呼……」我喘著氣,還沒辦法從剛才的恐懼裡抽離。
 「爸爸?作惡夢了嗎?」哲生伸出小小的手掌擦拭著我的汗水。
 「……沒事……只是個夢而已……」我不知道這句話是對哲生還是對自己說的。

 

 

 這時,倉庫外響起了哀嚎聲,將我們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而且是連續性的,哀叫聲離倉庫越來越近,還夾雜了連發的槍聲。

 

 


 「那傢伙來了!在外面!」剛剛還向我威嚇的混混邊大叫邊衝了出去。
 
 沒多久,外面就響起了他的慘叫聲。
 
 


 
 

 接著,一個全身染滿鮮血,手上抓著雙槍的人影站到了倉庫門口。

 
 人影抬起腳步,走向我們。


 是阿瀧。

 


 「瀧哥哥!瀧哥哥受傷了!」哲生站起身,指著阿瀧。

 「……」阿瀧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你……」我皺眉,也撐起身,面對阿瀧。

 

 

 

 這時,倉庫門口,一個人影顫抖著爬出,手上還握著槍。


 「去死!」人影大叫,槍響發出,在偌大的倉庫裡迴響。

 

 

 忽然,我想起了剛才的夢。

 阿瀧回過頭。

 

 

  


 噗通。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似乎停止了。

 「不--!」

 

 

 


 一個人影倒地,血液開始滲出,染紅了衣服。 

 「爸……爸……」哲生張大眼睛,眼裡滿是疑惑,害怕,不解。

 他躺在地上,對著我伸出手,小小的手指微張,又收了回去,發抖著。

 

 
 尖叫,崩潰,眼淚。 
 在倉庫裡同時串連了起來,發酵著。

 

 

 

 

 「你走吧,我不要再見到你。」
  病房前,我低頭,不願面對阿瀧。


 雖然是他及時將哲生與當時接近崩潰的我載到了醫院。
 但是,此時的我,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看到他一眼。


 「對不起……」


 阿瀧的聲音與離去的腳步聲在醫院的走廊上迴蕩著。

 

 

 哲生沒有生命危險,那顆子彈射中的是他的下腹部,
 但傷口沒有很深,所以救了回來。

 

 

 但是,我的心,大概再也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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