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嗎?春日當時在倉庫裡對我說的那句話。」
「如果不是喜歡的對象,還是不要開這種玩笑比較好……春日你當時是這樣說的吧,雖然你之後還是和我做了。」
「但是我當時沒回答的是,春日就是我喜歡的對象,因為我說不出口,因為我不明白春日的想法……總是帶著笑容面對著一切的春日,總讓我沒辦法正視。」
「……其實有想過哦,將春日當作搭擋提出邀約,當時一直被同學們拒絕,但就是提不起勇氣播出你的號碼,因為我知道春日一定不會拒絕我的,但是我想我不能再自私下去,畢竟春日也有自己的人生規劃吧。」
「畢業後就幾乎斷了聯絡不是嗎?當時常常望著手機,總期望能看到春日打給我……很可笑吧,明明身邊就有女朋友還這樣子,總覺得自己真是無藥可救的自私呢,春日會討厭這樣子的我吧。」
「……這麼說非常的奇怪,當時的自己常常被女朋友逼問到底愛不愛她,但一說到愛字,春日的樣貌就會浮現在眼前,當時的我好害怕,害怕這樣怪異的自己,所以就更不敢打擾你的生活了……」
「吶,春日,說是偶然闖進你家其實是騙人的,就算我沒說春日也應該早就猜到了……其實以前就常常騎著摩托車刻意經過春日的家,從樓下看著窗戶內的燈光人影,總覺得這樣子的距離就夠了……」
「那一天算是抱著豁出去了的心情闖進去的吧,雖然見到沒鎖的門也很驚訝就是了……但更驚訝的是春日你竟然主動要收留我,還替我找了工作,其實能待在春日身邊是很開心的……即使要容忍那些三姑六婆也無所謂。」
「……那個女的,是她強迫我帶她回來的,她說如果不這樣,她要在公司內散佈我和你的事情……原本心想忍一忍就過了,只是沒料到春日你會撞見這一幕,我最不想讓你看到的一幕。」
「夠了,我覺得這樣就夠了,能聽到春日親口說出了愛著我的話……不過我不能再繼續防害春日了。」
「因為也深愛著俊彰,所以我不會做出危害你人生規劃的事情。」
抓著信紙的手隨著深入閱讀而越顫抖的厲害,春日看著若林工整的字跡,幾乎說不出話來。
一早起床,房間內乾冷的空氣少了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味時,春日心裡就十分不安,而收到公司傳訊來說若林突然離職的事更讓他徹底清醒過來,然後是留在桌上的這張信紙。
因為也深愛著自己……所以選擇逃開,這就是若林覺得對他好的決定嗎?
深吸了口氣,想起昨夜睡前若林看著自己的目光,當時就想著要這麼做了嗎?
「我不會讓你再次逃走的……」將信紙折起,春日拿起手機搜尋著號碼。
夜晚人聲鼎沸的酒河,到了正中午幾乎是冷冷清清各家店舖都大門深鎖的休息狀態,畢竟是以夜生活為主,所以會有這種情形倒也不奇怪。
春日在街道上快步行走,四處張望著懸掛的招牌,終於讓他發現急欲尋找的目標。
深海藍色的招牌上,用白色草書體寫著乙女心三個字,不透光的深黑色大門,這就是春日要找的地方,走上前試探性的推了推大門,意外的門居然也沒鎖上,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春日小心翼翼的踏了進去。
店裡面飄散著一股淡淡青草香,陳設著一組組球狀的小沙發各自由簾幕隔開形成半密閉式空間,由於並非營業時間所以店裡十分的安靜,燈光也只有牆邊裝設著微微散發黃色光芒的球體。
特殊的是,在店裡最裡頭的長沙發區和吧檯區中間有一個靠著牆的紅色舞台,上頭佇立著一隻長長的麥克風。
而在舞台下,二個身影倚靠著似乎在交談,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安靜的店裡特別明顯。
腳下柔軟的黑色地毯恰好可以掩護腳步聲,春日小心的接近舞台。
「所以吶,小正想要怎麼辦呢?」一樣輕挑的語氣,藤森撐著臉看著一早把自己吵醒然後提著行李跑來的若林,臉上雖然沒有生氣的表情但顯得很疲倦。
「……」若林看著空蕩蕩的舞台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我也跟店長一樣很想再看看小正的漫才啊,要再表演也是可以的吧?」藤森將目光移向舞台又移回若有所思狀的若林臉上。
「一個人的漫才是不行的……」放在膝上的手不自主的扯著褲子,若林有些無奈。
「但是小正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搭擋不是嗎?你不是想一輩子困在這種酒吧裡吧?」藤森一想,然後臉上又浮出笑意「還是……想先兼職當店裡的酒伴呢?」
一直默默聽著的春日在這瞬間做出了決定,深吸口氣後他踏到二人身後。
「誰說沒有搭擋,我就是若林以後的搭擋。」
面對突然出現的春日,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若林嚇了一跳,微張開口瞪著春日一時竟不知該做何反應,反倒是藤森雖然也有嚇到,但馬上就恢復了原本的神色,臉上的笑意還加深了些。
「怎麼會來這裡……」若林有點心虛,竟不敢正視春日的臉。
「我想你只剩這裡可以來了,就問了中田這間店的位置。」春日看了藤森一眼,藤森只是眉一挑,然後識趣的站起身走開。
被留下的二人間瀰漫著一股僵直的氛圍,最後還是由春日開了口。
「信我看完了,若林真的認為這樣子就好了嗎?」
咬著唇低下頭,若林不發一語,但春日卻接著坐到了身邊。
「我辭去公司的工作了。」
「咦?」聽到這話,若林吃驚的抬起頭,但春日的表情十分認真,眼神裡似乎還閃動著些什麼。
「我本來就有存些錢,也可以再做一些打工……以後,就讓我跟你一起搭擋表演吧。」春日緩緩的,一字一句的說著。
「這樣對春日的未來不好吧,春日不是該做這種事的人。」若林本能的想勸退春日,卻被春日伸手擁住。
「如果身邊沒有若林就不是我要的未來,不管要努力多久,我都絕不會放棄跟若林一起走下去的,無論會不會成功。」
面對春日真切的言語,若林終於忍不住流出淚來,原本還意圖抵抗的心牆在瞬間化為粉末灰飛煙滅。
「不對…」若林的聲音哽咽,但臉上卻帶著笑容「是一定會成功才行吧,春日真是笨蛋。」
默默的站在簾幕後方看著二人,藤森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搖搖頭。
「真是二個令人擔心的傢伙,終於可以放心了啊……」伸了個懶腰,抖了抖背上的單翼,藤森走回後場的門內。
看來,今後有不錯的節目可以期待了啊。
拉開旁邊的窗簾,藤森看著窗外的景色臉上浮出欣喜的表情。
片片的櫻花隨著風散落在半空中,形成最美麗的街景。
「櫻花開了啊……也到了這個季節了呢。」
相識之初就開始互相飼育著愛情的二人,中間隔著的空白並無法沖淡反而成了蘊釀的情懷,最後像櫻花一般在最美好的時機綻開了。
不管如何抗拒逃避,該在一起的因緣總是會繞了一圈又回到原來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