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但語氣卻沒有任何委曲求全的意思,他只是在陳述一個無可改變的事實。
面對眼前生養自己二十幾年的雙親,他不想隱瞞,特別是在父親的面前。
他並不是需要他們的同意,他只是要讓他們知道,這是他對父母最基本的尊重。
「……我只是,想在最後再盛開一次……」深淺不同紅色的十二單飛散著,隨風散發的櫻花香氣表明了她的身份。
女子用半透明的粉櫻色雙眸望著底下的人們,細長的眉微皺著,她不明白人類到底為了什麼要殺死她,即使她在剛才殺死了一個準備砍斷她身軀的男人,但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作錯了,只是純粹出自於自我保護的心態罷了。
居民們看著突然出現就殺了人,飄浮在老櫻樹前的古代女子,個個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妖怪!妖怪啊!」原本也手持斧頭的男子身體顫抖的厲害,連斧頭都掉到了地上。
「櫻樹顯靈了,所以我才說這顆樹砍不得的呀……」另一名老者本能地雙手合十向女子膜拜著。
「不!快點砍了她!免得她又殺了更多人!」臉上帶疤的男人似乎是領頭的,舉起了手中的巨斧示威,意圖要衝向前去,周圍的人群面面相覷,似乎沒有人有這種勇氣。
而女子的表情十分憂傷,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何得遭受到這種待遇,自千年前還是幼苗時自己就被種在這片土地上,隨著日子一年年的過,她也看盡生長在這土地上的人們的生老病死,陪伴著人們長大,猶記得自己還有力量開花時大家的聲聲讚賞,怎知只因自己因為年老而無法開花了,外表枯萎了,這些她看著長大的人類就要將她殺死了呢?
雖然沒辦法開花,但殺死這群人的力量還夠,但看著這些人類的表情,無不是害怕、恐懼、困惑的,她抬起的手也放下了,是啊,如果這就是自己最後的結局,那就如此吧,女子輕閉雙眼,等待利斧砍進自己身軀的那一刻。
但疤臉男才剛舉步,就突然往前倒下了,旁邊的人們又發出驚呼,但這並不是女子所做的,擊昏男人的身影快步往前,在女子前方停下了腳步。
「一群沒見識的笨蛋,石頭活了千年都能成仙了,樹木這種更有靈性的東西成精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少年一臉輕蔑的看著身後的人群,隨手將頭上黑底白紋的頭巾解開。
「妳想再盛開一次嗎?即使這將用盡妳最後的生命也要將它綻放嗎?」青年抬起頭,將手中的長巾轉了個面成了白底黑紋舉向上方的女子。
「……是的,我願意。」女子望著青年,輕輕的將身子降下。
「那麼,我就來完成妳最後的願望吧,算是答謝妳這千年來讓我見到的美麗景色。」青年微笑,一手變出了短刀劃破了手掌,血很快的浸染在長巾之上。
青年向女子伸出了手,女子輕輕的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手交疊之上。
「吸收我的血,與我的生命吧,將妳最後的一絲生命力也燃燒殆盡,再痛快的綻放它吧。」青年的手,甚至是身體都開始發出銀色的光芒,光芒也緩緩的流向包裹住了女子。
二人變成一大團炫目的銀光,讓旁邊的人群紛紛閉上了眼。
一瞬間,女子消失了,留下青年獨自站在櫻花樹前,而原本衰老枯竭的櫻樹竟恢復成挺拔的模樣,原本連葉子都沒有的枯枝滿滿的盛開著花,比全盛期的它更加的豐盈,但這櫻花不是粉嫩的櫻色,而是像血一般豔麗的紅,每一朵花瓣都像吸滿了血一般,紅的發亮,片片血紅色的櫻花雨開始散落了。
當眾人好不容易從震攝中恢復時,卻發現那個陌生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那個青年是誰,有人說他也是妖,有人則說是仙,但仍無解。
而那顆櫻樹,壯麗的盛開了一整個月,在最後一片花瓣也散盡之後,心滿意足的死去了,這次砍樹時,也沒有樹精出現,但卻在樹的殘骸中發現了一株新生的幼苗,被一條白底黑紋的長巾環繞著。
「那顆櫻樹為什麼最後會死啊,你不是給了他生命嗎?」留著一頭銀白短髮的男孩望著青年,此時的二人是置身於藏書館內的一個大廳,不只是男孩,其他還有許多外形各異的人圍繞著青年。
「因為她沒辦法承受住我的生命,她也知道這一點,但即使是死她還是想要盛開啊,真是偉大的情操,怎樣,這個鄉野傳說不錯吧,你喜歡可以收進身體裡。」青年笑著摸摸傳說的頭,傳說高興的笑著,下一秒,身著的長袍上的文字已轉換為剛才的故事。
「可是她死的時候還是又醜又乾的啊,這樣也沒比較好看吧?醒夢?」一身漆黑視覺風的仇怨撐著下巴,輕視的意味濃厚。
「但最後還是返老還童啦,別小看大自然哦。」醒夢聳肩,將傳說從膝上抱起,然後站起身伸了伸懶腰,騷了騷右臉上貫穿眼睛眉毛的白色傷疤,完整的金綠色左眼環視著大廳內。
「鏡淵叫我來應該不是專程來說故事的吧,他跑到哪去了?」醒夢轉向身旁的眾書們,但大家都搖搖頭。
「醒夢先生,館主要請您過去一趟。」外貌極為病態的草藥突然出現在醒夢身後,還嚇了善祈一大跳,哭著躲到規管的身後。
「喔,找到了嗎?」醒夢笑著,隨著草藥搖搖晃晃的步伐離去。
小房間內,鏡淵輕輕喘著氣,好不容易才從那裡脫身,沒想到會是這麼麻煩的傢伙啊……
看著仍然沉睡著的佐伊,鏡淵無奈的搖搖頭,但也不是沒有收獲就是了,低頭望著手裡掙扎著的圓形魔法陣,鏡淵抓的更緊,魔法陣發出了哀鳴。
「唉呦,真是稀奇的東西。」醒夢靠著門邊,頗有興味的打量著鏡淵手中的魔法陣。
「你果然知道它是什麼,沒白找你一趟。」鏡淵用空著的手推了推眼鏡,突然把手中的魔法陣丟向醒夢。
好不容易從鏡淵手中離開的魔法陣很快的變回原來的魔樣,化作一道身上畫滿陣式的黑色巨獅張大佈滿銳利尖牙的口撲向醒夢。
醒夢卻只是淺淺一笑,朝著獅子微微張開口,而獅子竟就這樣被醒夢給吃掉了,前後不到幾秒鐘的事,看的站在一邊的夢迴目瞪口呆,而混沌只是挑了挑眉。
「謝謝你的好東西,我就收下了。」醒夢用舌頭舔了舔唇,一副很美味的樣子。
「別消化的太快,我還沒知道它是什麼呢。」鏡淵抱著手臂,有些無奈的表情。
「乾脆你也進來不是更省事。」醒夢笑開了,往鏡淵的方向張開嘴。
轉眼間,鏡淵就被醒夢給吞了進去。